他再也坐不住了,仿佛这书香之地也充满了无形的窥视和恶意。他匆匆将案上几本要紧的书收起,声音干涩地对伙计吩咐:“今日…今日早些打烊吧。我…我出去一趟。”
他决定立刻去城隍庙拜拜,求个心安。
与此同时,绸缎庄的孙掌柜也遇到了一桩让他肉疼又心惊的糟心事。
他刚斥重金从苏州进来一批上好的缂丝苏绣,正准备挂出来好好炫耀一番,吸引城中富户家的女眷。
谁知当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匹最贵重的、绣着栩栩如生的“百子千孙图”的玫红色缎面时,眼前的情景让他差点背过气去——光滑璀璨的缎面上,竟然凭空出现了好几道明显的、像是被什么尖利东西恶意划过造成的抽丝痕迹!
尤其刺眼的是,图案中几个正在嬉戏玩耍、脸蛋红扑扑的孩童面部,丝线断裂,留下了几小块难看的、刺眼的空白!
这绝非运输途中不慎刮擦或存放不当所能造成!那些痕迹刁钻而刻意,带着一股纯粹的破坏欲。
孙掌柜心疼得嘴角直抽搐,额角青筋跳动,但比肉疼更甚的,是那股从心底里钻出来的、冰凉的恐惧。
他猛地想起昨日在福记茶行,李福贵柜台上的笔无故跳落,还有那摔得粉碎的算盘…当时只觉得诡异,此刻想来,却与眼前这景象透着一股同源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!
他不敢声张,像是怕被什么盯上一般,手忙脚乱地将那匹价值不菲的缎子卷起藏到柜台最底下,心里惶惶然地盘算着,是不是也该偷偷去请一道符咒回来镇一镇宅子?破财事小,惹上那种东西才是真的万劫不复!
甚至连巷子尾那家生意一直不温不火、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注意的杂货铺,其老板也在晌午后清点货物时,嘟囔着发现少了几扎红蜡烛和一小把供神用的线香。
蹊跷的是,盛放零钱的陶罐就摆在旁边,里面的铜钱却一个子儿都没少。这种只拿些不值钱的香烛、却不碰钱财的诡异行径,在商人看来简直不可理喻,细想之下,更让人心里发毛,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对这类物品有着特殊的偏好…
流言蜚语如同夏日里腐败食物上滋生的蚊蝇,嗡嗡地、执着地附着在巷子里每一个角落,汲取着人们内心的恐惧为养料,迅速繁殖、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