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人总是容易对死了的人有滤镜,特别是死去的亲人,会不自觉的美化他们。
把失去母亲的痛苦和愤怒嫁接到平平头上,对秋萍来说,是最容易也最能接受的。
没有他,陈家就不会有悲剧。
而他的存在,就是让她失去双亲的源头。
但人和人的感受是不同的,同样的境遇下,国栋的想法与秋萍截然不同。
他看向秋萍,目光灼灼:“大姐,我是棉厂子弟,只要考上职工学校就能原地分配工作,你把爸留下的工作卖了,只要撑够三年就好,三年后我就毕业了,到时候我养你们。”
秋萍冷哼一声:“考职工学校得三百多分,你那成绩够得上吗?”
要是国栋成绩好,她肯定不会留着爸的工作,国棉厂是大厂,待遇好,别人打着灯笼都进不来。
只要她放出风去,多的是愿意花钱买的,而且是花大价钱。
平平的哭声划破冰冷的空气落在国栋的心里,他无比坚定的说:“还有半年中考,我能考上,我肯定能考上。”
秋萍不敢赌。
在她心里,大弟的前途比小弟重要。
张大妈见顾志高气宇轩昂,官职不低的样子,有心卖个人情。
她语重心长的劝姐弟几个,轻声细语的哄平平,别僵持了,让平平跟着养父母过好日子去吧。
她老伴倒是有些不忍,说快过年了,让平平好歹过完年再走吧。
平平眼泪哭干了,用干嚎盖过张大妈的声音,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别提多可怜了。
陈嘉抽出被平平紧握的手,走到秋萍身旁耳语:“外人再好也不如亲人好,平平到底是咱妈用命换来的。”
这时,屋子里传来元元肝肠寸断的嘶喊:“大姐!我照顾平平,我能看他,你别把他送人,我求你了!”
两个妹妹的话,像尖刀一样狠狠刺向秋萍的心。
她将目光移向平平,目不转瞬的注视着这个母亲拼了一条命生下的孩子,心跳如擂鼓,久久不能平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