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吩咐:“杜衡,去请仵作老郑,再打一盆清水来。”
王氏脸色微变:“你、你想干什么?”
“验血。”陈序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人血与畜生的血,区别很大。若是人血,必是冤案无疑。若是畜生血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扫视一圈围观的百姓:
“那就是有人故意构陷朝廷命官,其罪当诛!”
这话一出,人群中那几个煽风点火的人明显慌了,开始悄悄往后缩。
王氏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清水很快端来。陈序亲自将刑具浸入水中,血迹慢慢化开,水色变红。
仵作老郑上前,沾了点水在指尖捻了捻,又凑近闻了闻,高声道:
“回大人,此非人血,乃是鸡血!”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鸡血?这是栽赃啊!”
“我就说陈大人不是那样的人!”
“这婆娘好狠毒的心!”
陈序抬手压下喧哗,目光锁定脸色惨白的王氏:
“现在,你可以告诉本官,是谁指使你来的吗?”
王氏浑身发抖,突然眼睛一翻,晕倒在地。
几乎同时,远处传来一声惊叫:
“不好了!狱中的李贵自尽了!”
陈序瞳孔猛缩。
好快的动作!这边刚刚发难,那边就杀人灭口!
他立刻下令:“杜衡,封锁县衙大牢,所有当值狱卒一律扣押,不许任何人接近李贵的尸体!”
说完,他低头看了眼昏死在地的王氏,声音冰冷:
“把她抬进去,好生看管。若她死了,我唯你是问。”
这场构陷与反构陷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而李贵的死,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。
吴志远这一招,够狠,也够绝。
但陈序知道,越是狠绝的招数,破绽往往越大。
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在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中,撕开第一道口子。
而这道口子,很可能就在那个“自尽”的李贵身上。
“备马,”他转身对杜衡道,“我要亲自去大牢验尸。”
黎明终于到来,但钱塘县上空,却笼罩着比夜色更浓的阴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