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朴住的庄子很偏僻,几间破旧的土坯房,家徒四壁,只有一个老仆在照料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一丝腐朽的气息。
床上,一个骨瘦如柴、面色蜡黄的老者奄奄一息地躺着,双眼浑浊无神。正是当年的仓官王朴。
老仆认得韩昶给的刑部腰牌,不敢阻拦,只是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老爷……老爷他糊涂了半辈子,心里苦啊……”
陈序走到床边,俯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:“王朴,你还认得我吗?我是刑部郎中陈序。”
王朴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,看向陈序,没有任何反应。
岳铮忍不住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哽咽:“王仓官!你还记得我吗?我是岳崇山的儿子,岳铮!”
“岳……岳……”王朴的嘴唇哆嗦起来,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度的恐惧和愧疚,他猛地挣扎起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“岳……岳将军……冤……冤枉啊!”
这一声“冤枉”,如同惊雷,炸响在小小的房间里!
岳铮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,他扑到床边,抓住王朴干枯的手:“王伯!你知道我爹是冤枉的!对不对?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是谁逼你作伪证的?!你说啊!”
陈序也紧紧盯着王朴:“王朴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!岳将军戍边二十八载,马革裹尸,最终却蒙受不白之冤,含恨九泉!他的儿子这五年来受尽屈辱,只为求一个真相!你忍心让忠魂蒙尘,让恶人逍遥法外吗?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王朴老泪纵横,剧烈的咳嗽起来,几乎喘不上气。玄诚子不知何时到了床边,手指在他后背几个穴位轻轻一点,一股温和的气息渡入,暂时稳住了他的情况。
王朴喘匀了气,仿佛回光返照,眼神清明了一些,他看着岳铮,又看看陈序,终于用尽全身力气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是……是兵部……兵部职方司郎中,郑……郑坤!”
兵部!郑坤!
又一个重磅名字被抛了出来!
“是……是他逼我的!”王朴眼中满是恐惧的回忆,“他抓了我儿子……说我不按他们说的做,就让我儿子充军边塞,死无全尸……他们还给了我一百两黄金……我……我鬼迷心窍……我不是人!我对不起岳将军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