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大人,早。”沈墨淡淡开口。
“沈大人。”陈序拱手,心中警惕。
“可是要进宫?”沈墨问。
“正是。”
沈墨走近两步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昨夜纸条,可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作何打算?”
陈序看着沈墨平静无波的眼睛,缓缓道:“如实禀奏,但……会注意分寸。该说的说,该强调的强调,至于某些暂时无法证实、或过于惊世骇俗的细节……下官会斟酌。”
沈墨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极轻微地点了下头:“陛下圣明,不喜虚言,亦不喜妄言。北边,一直是他心头之患。江湖匪类勾结外寇,危害社稷,这个说法,陛下会重视。至于其他……牵扯过广,易生变数,于你,于苏姑娘,于大局,都非好事。陈大人是聪明人,当知‘水至清则无鱼’,有些浑水,需待潮退,方见真容。”
这话已是推心置腹的提醒。皇城司可能知道得更多,但同样受制于各种平衡和禁忌。
“下官明白。多谢沈大人提点。”陈序诚恳道。
沈墨不再多说,侧身让开道路:“祝陈大人,御前奏对顺利。”
陈序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等候的马车。
车轮滚动,驶向皇城。
车厢内,陈序闭目养神,将所有的线索、证据、人物关系在脑海中最后梳理一遍。
皇城司的警告、苏宛儿的信任、背后的跨国阴谋、史弥远若隐若现的影子、皇帝的期待与禁忌……
如何在这错综复杂的迷局中,既为苏宛儿申冤,又将“清风会”与“鹞鹰”网络的威胁清晰传达,同时不触及某些暂时不能碰的禁区?
这是一场比查案更加凶险的考验。
考验的不仅是智慧,更是政治上的分寸与勇气。
宫门,已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