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天色将晚时，韩昶终于回来了，风尘仆仆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，但眼睛很亮。

“陈大哥！找到了！”

“找到马三了？”陈序急问。

“找到了，但……是尸体。”韩昶沉声道，“在城南乱葬岗附近的一口枯井里，已经死了好几天了，身上有被拷打的痕迹，致命伤是脖子被拧断。在他贴身的里衣缝里，我们找到了这个。”

韩昶递过来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包。打开，里面是几块碎银子，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、浸了血又干透的纸条。

纸条上的字迹歪斜潦草，像是仓促间用木炭写的：

“桃：他们对苏小姐下手了，要栽赃。东西我放在老地方槐树下第三块砖下。别信他们，快跑！——三”

桃，显然是春桃。三，就是马三。

“东西？什么东西？”陈序追问。

“我们按他说的，去长亭驿外五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挖开了第三块砖，找到了这个。”韩昶又拿出一个更小的油布包。

里面是一枚样式普通的铜钥匙，以及一小截断掉的、带着暗红色痕迹的皮绳。

“钥匙看不出是开哪里的。皮绳上的痕迹，胡师傅初步看了，说是血，而且时间不短了。”韩昶道。

陈序拿起那把钥匙，仔细端详。钥匙很旧，齿口磨损，但制作精良，不像普通门锁的钥匙，倒像是某种特定箱柜或秘匣的钥匙。

马三留给春桃的钥匙和染血皮绳……这恐怕才是春桃被杀的真正原因！她可能通过马三，意外得到了某样关键的、能威胁到对方的东西或信息，所以才被灭口！而马三，也因此丧命！

对方杀春桃，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栽赃苏宛儿，更是为了找回或掩盖这把钥匙所代表的东西！

“查！全力查这把钥匙的来历！去找最好的锁匠，辨认这是开什么锁的！同时，排查京城所有金川商会的产业、钱秉忠去过的宅院、以及我们怀疑的‘旧库’地点，看有没有匹配的锁具！”陈序紧紧攥着那把钥匙，仿佛攥住了破局的关键。

“还有，”他补充道，“加派人手，保护宛儿姑娘！如果对方知道钥匙落到了春桃手里，又没找到，可能会怀疑在宛儿姑娘身上！”

夜色，再次笼罩京城。

一把染血的钥匙，一条断掉的皮绳，一个死去的驿卒和一个被灭口的侍女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掩盖的可怕秘密。

而这把钥匙，究竟能打开怎样的潘多拉魔盒？

陈序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他们离最后的真相，或许只有一步之遥了。

而这一步，注定充满了致命的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