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少五十两,多的有五百两。”柳七娘道,“但那些商贾看起来都不像虔诚礼佛的人,捐了钱也不怎么拜佛,就是跟庵里的住持说几句话,然后就走。”
“住持什么样?”
“四十多岁,法号‘了缘’。听说原是官家小姐,后来家道中落,出家为尼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我的人看见,她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。”柳七娘眼神锐利,“那只玉镯的成色,至少值一千两。一个尼姑,哪来这么贵重的东西?”
陈序心中一动。
“还有,”柳七娘继续说,“静心庵后院有一栋独立的小楼,常年锁着,除了了缘师太,谁也不让进。我的人想靠近看看,被护院拦住了——那护院的身手,不像普通看家护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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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索越来越多。
静心庵,广源盐号,周炳,硝石走私,金帐汗国……
这些点,正在慢慢连成线。
“七娘,”陈序说,“继续盯住静心庵。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柳七娘转身要走,又停住。
“大人。”
“嗯?”
“沈墨给的两个人,可靠吗?”她问得直接。
陈序沉默片刻。
“现在可靠。”他说,“以后可不可靠,看我们怎么用。”
柳七娘点点头,走了。
陈序打开食盒,粥还温热。
他端起碗,慢慢喝着。
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杨铁鹰和赵无眠的加入,让特别侦缉组有了北地的眼睛。
皇城司情报库的权限,提供了更多的线索。
陆青对蓝晶石的研究,可能破解“鹞子”的遥控机关。
柳七娘对静心庵的调查,正在逼近某个核心。
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但陈序心中,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。
太顺利了。
“鹞子”潜伏八年,清风会深不可测。
他们会这么容易就被挖出来吗?
还是说……
这一切,都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?
陈序放下碗,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。
他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。
这棵树在这里长了多少年了?
见过多少风雨?
它会不会也觉得,今晚的风,特别冷?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。
四更天了。
新的一天,即将开始。
特别侦缉组的第一个真正考验,也即将到来。
陈序转身,走回屋内。
灯下,他铺开纸笔。
开始写下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。
一条一条。
密密麻麻。
而此刻,临安城某处深宅。
戴着面具的男人,也正在灯下写信。
信很短:
“网已张开,鱼渐入瓮。”
“静待收网时。”
他把信卷好,塞进细竹筒。
推开窗,放飞一只信鸽。
信鸽扑棱棱飞向北方。
飞向辽东的方向。
飞向那只“鹞子”可能藏身的地方。
夜,还很长。
游戏,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