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”沈墨点头,“从现在起,皇城司的人会常驻靖安楼。特别侦缉司的所有文书、账册、人员名单,我都要看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还有,”沈墨顿了顿,“特别侦缉司的一切行动,必须提前报我批准。没有我的许可,任何人不得擅动。”
韩昶脸色一变,想说什么,被陈序用眼神制止。
“可以。”陈序还是那两个字。
沈墨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陈大人倒是淡定。”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陈序道,“特别侦缉司行事,光明磊落,不怕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墨挥手,“带人进来吧。”
十二个察子鱼贯而入,开始“接管”靖安楼。
他们不碰刀兵,不碰装备,只查文书、账册、名册,问话也都是例行公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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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种气氛,让特别侦缉司的人都感到压抑。
“大人,”韩昶低声问,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例行核查。”陈序淡淡道,“配合就是。”
“可腊月十五快到了,我们……”
“照常准备。”陈序打断他,“只是行动要报备,流程而已。”
韩昶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陈序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。
陈序回到书房。
沈墨跟了进来。
“陈大人,”他关上门,“咱们可以聊聊吗?”
“沈大人想聊什么?”
“聊你最近在查什么。”沈墨走到桌边,看着摊开的地图,“慈幼局,义庄,寺庙,百兽园……这些地方,有什么联系吗?”
陈序心头一动。
沈墨在试探?
还是……真的在“核查”?
“一些线索。”他含糊道,“还在核实。”
“听说百兽园死了十几个人?”沈墨抬眼,“都是金帐汗国的细作?”
“是。”
“那‘鹞子’抓到了吗?”
“跑了一个。”
沈墨点点头,不再追问。
他走到书架前,随手抽出一本书翻看。
“陈大人,你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下这道旨吗?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有人上奏。”沈墨放下书,“说你陈序独断专行,滥用职权,私设刑堂,甚至……有通敌之嫌。”
通敌?
陈序冷笑。
“谁上的奏?”
“还能有谁?”沈墨看着他,“史相一党,七位御史联名上奏,说特别侦缉司权力太大,已成‘国中之国’,必须加以制衡。”
史弥远。
果然是他。
“所以陛下就信了?”
“陛下不信,但也不能不信。”沈墨缓缓道,“朝堂之上,讲究平衡。特别侦缉司风头太盛,已经引起太多人不安。陛下派我来,既是核查,也是……保护。”
保护?
陈序皱眉。
“沈大人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沈墨压低声音,“你现在是众矢之的。史弥远想动你,朝中旧党想动你,甚至……皇城司内部,也有人想动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陛下派我来,是给你加一道护身符。有皇城司‘核查’的名义,那些人至少不敢明着动手。”
陈序沉默了。
原来如此。
景和帝这道圣旨,看似削权,实则保护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他问。
“该怎么做还怎么做。”沈墨道,“只是行动要报备,走个流程。腊月十五快到了,我知道你肯定有安排——报上来,我批。”
陈序看着沈墨,终于在他眼中,看到了一丝熟悉的锐利。
“沈大人,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沈墨打断他,“我只知道,有人在临安城里布了一张大网。而你的特别侦缉司,是撕开这张网唯一的刀。”
他走到门边,又回头。
“陈序,陛下信你,我……也信你。”
“别让我们失望。”
说完,他推门出去了。
陈序站在书房里,久久不语。
窗外,又下起了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