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三,午时刚过。
陈序还在地图前推演,外头突然传来喧哗。
“圣旨到——”
声音尖细,穿透雨幕。
陈序心头一紧,放下炭笔,快步下楼。
院子里已经跪了一片。
传旨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,身后跟着两队皇城司缇骑,沈墨赫然在列。
“刑部特别侦缉组主事陈序,接旨——”
陈序撩袍跪下。
老太监展开黄绢,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今闻武库军弩失窃,事关国体,朕心甚忧。特命皇城司干办公事沈墨、刑部特别侦缉组主事陈序,共领此案,限期侦破。二人需同心协力,不得推诿掣肘。腊月二十日前,朕要看到结果。钦此——”
圣旨很短。
意思很明白:你们俩,一起查案。
“臣,接旨。”
陈序接过黄绢,站起身。
老太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沈墨,皮笑肉不笑:
“陈大人,沈大人,陛下说了,此案重大,望二位精诚合作。若因私废公……陛下会很不高兴。”
话里有话。
说完,老太监带着缇骑走了。
院子里只剩两拨人。
陈序的人。
沈墨的人。
雨还在下,气氛比雨还冷。
沈墨先开口,声音平淡:
“陈大人,圣旨已下,说说案情吧。”
陈序看他一眼,转身往楼里走。
“进来说。”
二楼书房,地图还摊在桌上。
陈序指着听雨山庄的位置:
“二十具神臂弩,昨晚失窃。我的人查到,昨夜有马车进了史相府,今早史府的人去了听雨山庄。半个时辰前,山庄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。”
沈墨走到地图前,看了片刻。
“证据呢?”
“目击证词,监测记录。”
“不够。”沈墨摇头,“史相乃当朝首辅,无铁证,动不了。”
“所以要去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沈墨抬眼,“带人冲进听雨山庄?若查不出什么,陈大人,你这官帽还戴不戴?”
火药味起来了。
韩昶站在陈序身后,手按刀柄。
沈墨身后的两个缇骑,也往前挪了半步。
陈序摆手,让韩昶退下。
“沈大人有何高见?”
“武库失窃,先从内鬼查起。”沈墨道,“守卫、主事、兵部相关官员,一个个审。钥匙怎么复制的?警报为何没响?这些才是突破口。”
“太慢。”陈序直接否定,“腊月十五就在眼前,等我们审完人,太子的命可能就没了。”
“太子?”沈墨皱眉,“陈大人何出此言?”
陈序把西苑赏雪的事说了。
沈墨听完,沉默良久。
“你是说,‘鹞子’要用神臂弩刺杀太子?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直觉。”
沈墨笑了,笑里带着讥讽:
“陈大人,办案靠的是证据,不是直觉。”
“那沈大人觉得,二十具神臂弩失窃,偏偏在腊月十五前,是巧合?”
“是不是巧合,查了才知道。”
两人对视,谁也不让。
空气凝固。
最后还是沈墨先开口,语气缓和了些:
“陛下让我们共查,吵也无用。这样吧——你查你的听雨山庄,我查我的武库内鬼。每日酉时,互通情报。如何?”
陈序想了想,点头。
“可以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若我在听雨山庄查到实证,沈大人须立刻调皇城司人手支援,不得拖延。”
沈墨盯着他:
“若查不到呢?”
“我向陛下请罪,此案全权交由皇城司负责。”
“好。”沈墨伸出手,“一言为定。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冰冷,用力。
像在较劲。
沈墨带人走了,去审武库的人。
陈序立刻召集手下。
“韩昶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一队人,便衣潜伏在听雨山庄周围。我要知道进出山庄的每一个人,每辆车。”
“是。”
“陆青。”
“大人。”
“监测装置二十四小时对准山庄,任何能量波动,立刻记录。特别是……类似神臂弩机簧的声音频谱,系统应该有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