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黄河的咆哮

“传朕旨意。” 他突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沉稳,“第一,命凤阳府开仓放粮,先让流民有口饭吃;第二,调漕运总督率三千漕兵赶赴徐州,用沉船堵决口;第三,让宋尚书即刻拟定‘以工代赈’的章程 —— 凡参与筑堤的百姓,每日发两升米,管饱!”

宋礼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以工代赈虽不是新鲜法子,可在如此紧急的关头推行,稍有不慎就会激起民变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 “此法风险太大”,却被朱翊钧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
“陛下,” 宋礼犹豫着开口,“沉船堵口需用漕运的粮船,可江南的新粮还等着运进京……”

“粮船可以晚到,百姓不能等!” 朱翊钧打断他,指着舆图上的大运河,“让漕船先载着赈灾的草席、药品去徐州,新粮改走陆路,多花些银子也无妨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朕的内帑里还有些银子,先拨五十万两给工部,不够再跟朕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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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礼的脸 “唰” 地白了。他知道内帑的银子是太后掌管的,陛下这话,无异于违逆懿旨。可看着朱翊钧坚定的眼神,他终究还是躬身应道:“臣…… 臣遵旨。”

送走宋礼,朱翊钧独自站在舆图前。夕阳透过窗棂,在黄河故道上投下长长的阴影,像条沉默的巨蟒。他想起《河防一览》里说的 “治水如治兵”,此刻才真正明白 —— 堵决口要因势利导,安抚流民更要恩威并施,这和战场上的谋略,原是相通的。

“骆思恭。” 他扬声道,东厂提督的身影像影子般出现在殿角。

“奴才在。” 骆思恭躬身行礼,眼底的红血丝说明他又熬了夜。

“你让人去查,” 朱翊钧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徐州的河堤为何会溃决?是年久失修,还是有人中饱私囊?查出来,不论是谁,格杀勿论!”

骆思恭心里一凛。他知道陛下这话不是玩笑 —— 去年大同军粮被克扣时,陛下也是这样的语气,后来果然斩了三个粮官。“奴才这就去办。”

夜幕降临时,朱翊钧去了慈宁宫。李太后正在抄写《金刚经》,案上的烛台燃着安息香,烟气袅袅,却驱不散殿内的凝重。

“母后。” 他跪在蒲团上,把徐州的奏报递过去。

李太后的笔顿在纸上,朱砂在 “流民” 二字上晕开个小红点。她看完奏报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:“你想动用内帑?”

“是。” 朱翊钧抬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儿臣知道内帑是母后的私库,可百姓是大明的百姓,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淹死、饿死。”

李太后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,想起他小时候连摔破膝盖都会哭鼻子,如今却能在危难面前挺直脊梁。她放下笔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:“内帑的银子,本就是用来救急的。你要多少,母后都给你。”

朱翊钧的眼眶一热,连忙低下头:“谢母后。”

“只是……” 李太后的声音柔和下来,“治水不比打仗,急不得。潘季驯的书里说‘治黄如治天下,需有耐心’,你要记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