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，苏州的考题您看了？ 书吏捧着茶进来，见海瑞在 开海之益 旁画了个红圈。

陛下这是在考人心啊。 海瑞放下朱笔，目光落在窗外的秦淮河上，农桑、漕运、开海，哪一样不是关系国本的大事？若只会死读经书，答得出这些题？ 他想起刘大器的《民生策》，那里面关于河间府水患的分析，比许多官员的奏折都透彻，这才是大明需要的人才。

北京的御书房里，朱翊钧正对着全国贡院分布图出神。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十七个 重点监察区，都是往年舞弊高发的地区。小李子捧着骆思恭的密报进来，说 云南贡院查获十名夹带考生，已按律处置。

处置是其次。 朱翊钧头也没抬，指着地图上的云南，那边山高路远，监场人手不足，得给他们增派二十名锦衣卫。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再让工部送五十套 防夹带砚台 过去 —— 就是那种会漏墨的。

小李子应着，心里暗暗咋舌。自从科场新规推行，工部的能工巧匠们忙得脚不沾地，先是发明了会变色的试纸，只要接触到特殊墨水就会变红；又造出了中空的椅子，底下装着铜铃，稍有异动就会响；现在连砚台都做成了机关，真是把舞弊的路子堵得死死的。

申时行进来时，正看见皇帝在修改《科场防弊条例》。新添的条款里，有 考官三年轮岗制，避免在一地待久了形成关系网；有 考生籍贯公示制，让百姓监督是否有冒名顶替者；还有 落榜生申诉制，若觉得不公可向都察院递状子。

陛下，老臣们都说，太祖爷定下的科举制，经您这么一改，才算真正完善了。 申时行躬身道，想起自己担任主考官时，曾因拒绝为外戚子弟递条子，被参了 不近人情，那时哪敢想会有今日这般清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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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翊钧放下笔，案上的条例已攒成厚厚的一本，墨迹层层叠叠，像片密不透风的网。完善？ 他笑了笑，拿起云南送来的密报，你看这里，滇南士子能用竹筒藏文章，过几日说不定就有人用骨头刻经文 —— 制度就像篱笆，得时常修补，才能挡住豺狼。

他走到窗前，望着国子监的方向。那里的读书声比往常响亮，有寒门学子在晨雾里背书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底气。科举这道篱笆，朕要让它永远结实。 因为他知道，这道篱笆不仅是防舞弊的屏障，更是连通朝堂与民间的桥梁，只有桥不塌，路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