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继祖抬头望去,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,扬起了一片尘土,尘土中隐约能看到明军的旗帜 —— 那是麻贵麾下的 “镇西军” 军旗,红底白字,在夕阳下格外醒目。
“援军到了!” 吴继祖嘶吼着,举起长枪指向天空,“弟兄们,援军到了!杀啊!”
城头上的士兵们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,原本疲惫的身体仿佛又充满了力气,挥舞着兵器向蒙古兵杀去。城外的蒙古兵看到明军援军,阵脚顿时乱了,托克托的叔父刚要下令撤退,就被一支冷箭射穿了喉咙,从马背上摔了下来。
麻贵一马当先,手里的大刀劈翻了几个溃散的蒙古兵,身后的骑兵像潮水般涌来,将蒙古兵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。“吴将军,本将来得迟了!” 麻贵勒住马缰,对着城头喊道。
吴继祖笑了笑,刚要回话,却眼前一黑,从城头上栽了下去 ——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,流血过多,终于支撑不住了。
当吴继祖再次醒来时,已经躺在了麻贵的军帐里。伤口被重新包扎过,旁边放着一碗热粥。麻贵坐在床边,看着他醒来,松了口气:“你小子,命真大。再晚来一步,平虏城就没了。”
“将军,宁夏城怎么样了?” 吴继祖挣扎着坐起来,急切地问道。
麻贵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哱拜自称哱王,挂了狼头旗,还在联络其他蒙古部落。朝廷已经下旨,命李如松带辽东铁骑驰援,不日就能到。咱们现在的任务,就是守住平虏城,等着大军合围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:“这是陛下的亲笔信,给你的。”
吴继祖接过密信,只见上面写着 “忠勇可嘉,待平叛后,朕亲自为你授勋”。字迹苍劲有力,透着帝王的威严与期许。他将密信紧紧贴在胸口,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—— 所有的牺牲与坚守,都值了。
而此时的北京,朱翊钧正看着骆思恭送来的密报。密报上写着,哱拜已派使者前往河套蒙古各部,许诺 “共分陕西”,已有三个部落动心,准备出兵。
“胃口倒不小。” 朱翊钧冷笑一声,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,“传旨郑洛,让他立刻前往宣府,安抚蒙古各部,许以互市通商,谁敢助哱拜,就断了他的生计!”
小李子刚要去传旨,就见内侍匆匆进来禀报:“陛下,甘肃巡抚梅国桢奏报,已率部攻占贺兰山三关口,断了哱拜西逃之路!”
朱翊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宁夏城周围画了个圈:“麻贵守平虏,梅国桢断西路,李如松堵东路,这下轮到哱拜无路可逃了。”
他拿起朱笔,在奏折上批下 “速战速决” 四个字,墨迹透过纸背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宁夏易主的耻辱,他要亲手洗刷;哱拜的狼子野心,他要亲手斩断。这场平叛之战,不仅是为了收复一座城,更是为了守住大明的西北,守住万历朝的中兴之路。
三月十八的月光,洒在宁夏城的狼头旗上,泛着诡异的冷光。哱拜站在城头上,看着远处明军的营火,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安。他不知道,一张由帝王亲自布下的天罗地网,已经悄然收紧,正等着将他和他的叛军,彻底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