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过?寻找东西?”银面人重复了一遍,灰白眼眸转向阿箬手中的弑神刀,又扫过铁蛋怀里的镇魂铃,当听到阿箬话语中隐含的“镇魂铃碎片”之意时(虽然他可能并不确切知道碎片之事,但“寻找东西”结合镇魂铃的气息,足以引起联想),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,终于闪过了一丝明显的、带着讶异与更深沉兴趣的异样光芒,仿佛死水微澜。
“镇魂铃……还有这刀,这剑……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语速似乎快了一丝,“有趣。没想到,这个时代,还能见到与‘它们’相关的东西……不过,即便如此,规矩就是规矩。闯入者,唯有净化一途。带着你们的‘宝物’,与这片森林一同……长眠吧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那根黑色法杖顶端的血红色宝石,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!那光芒并不照亮周围,反而让本就昏暗的林间空地变得更加阴森,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。
“小心!”穆风猛地抬头,脸色煞白,急促喊道:“古籍有载,幽影之森有守林人,或称‘影语者’,可通草木,驭死气,身如鬼魅……他手中法杖,很可能是‘汲魂木’所制,顶端那是‘污血心核’!能操控森林中的负面能量和部分生灵!”
仿佛为了印证穆风的话,在血光照射下,周围那些原本静静矗立、或焦黑或苍翠的古木,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粗壮的树干开始不自然地扭动,坚硬如铁的树皮开裂,延伸出无数条如同黑色巨蟒、又似狰狞鬼手的扭曲枝条!这些枝条带着尖锐的木刺和粘稠的、散发腐败气息的黑色汁液,从四面八方,如同天罗地网,朝着被围在空地上的秦墨等人疯狂抽打、缠绕而来!破空之声凄厉,带着浓烈的死意。
“斩!”秦墨和阿箬几乎是同时厉喝出声,刀剑齐出!镇渊剑化作一道金色匹练,带着龙吟之威,斩向正面扑来的数条最粗的鬼手树枝;弑神刀则卷起灼热的凤凰火浪,呈扇形横扫,将左侧袭来的枝条尽数点燃。金铁交鸣与火焰焚烧的爆响声中,靠近的枝条纷纷断裂、燃烧,但断裂处立刻又有新的、更细更快的枝条生长出来,前赴后继,无穷无尽一般。
夜影的身影在枝条的缝隙间鬼魅般穿梭,他并未直接攻击枝条,而是将目标锁定在那些操控枝条的“节点”——一些隐约闪烁着与法杖宝石同源暗红光芒的古老树瘤或地衣覆盖处。淬毒飞镖和无声袖箭精准射出,有时能打断一片区域的枝条攻势,但很快又有新的红光在别处亮起。
铁蛋吓得脸色发青,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摇动手中的镇魂铃。“叮叮当当!叮叮当当!”清脆急促的铃声再次响起,淡青色的波纹竭力扩散。这一次,铃声对那充满死气的枝条似乎起到了一定的遏制作用,被波纹扫过的枝条,动作会明显变得迟滞、僵硬,表面的黑汁也会蒸发少许。然而,操控这些枝条的力量本源似乎极为强大,镇魂铃的净化之力如同杯水车薪,只能勉强护住众人周身一小片区域,延缓攻势,无法真正驱散。
穆风急得满头大汗,他不再试图从古籍中找到立刻克敌的方法,而是快速掐诀,将自己并不算深厚的木属性灵力注入脚下大地,同时口中吟唱着生涩的咒文。“木法·森罗壁垒!”他低吼一声,只见众人周围的地面猛然震动,数根粗壮的、带着清新自然气息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,交织成一面简陋的、不断被黑色枝条抽打侵蚀的屏障,暂时抵挡了一部分攻击,但也让他脸色迅速苍白下去,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然而,银面黑袍人的攻击并未停止。他口中吟诵起低沉晦涩、完全无法理解的音节,那音节仿佛来自九幽,每一个音调都让人心神摇曳。随着吟诵,森林上空,那些被先前战斗惊散、但并未远去的乌鸦(或者根本就是被森林死气侵染的变异鸟类),发出更加尖锐、疯狂的“呱呱”怪叫,从四面八方的树冠阴影中成群结队地俯冲下来!这些乌鸦眼睛赤红,鸟喙和爪子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,显然并非普通鸟类,而是被死气或某种邪恶法术控制的傀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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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,天上鸦群如黑云压顶,疯狂扑击啄抓;地上鬼手枝条如毒蟒乱舞,缠绕抽打。秦墨等人顿时陷入两面受敌、险象环生的绝境!
“阿箬,护住铁蛋和穆先生!夜影,对付乌鸦!”秦墨嘶声吼道,镇渊剑舞得密不透风,将袭向他和阿箬侧翼的枝条和乌鸦斩碎。但他的灵力消耗巨大,手臂因为频繁的剧烈格挡而酸麻,噬痕处传来的灼热和刺痛感越来越强烈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挣扎欲出。阿箬的凤凰火焰虽然克制阴邪,但她的灵力也所剩无几,火焰范围在缩小,威力在减弱。夜影的身影在鸦群中时隐时现,每一次现身都有乌鸦坠落,但鸦群数量似乎无穷无尽。
铁蛋的镇魂铃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,他摇铃的手臂已经酸软无力。穆风维持的藤蔓壁垒上已经布满了裂痕,被黑色汁液腐蚀得滋滋作响。
绝望,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,漫上每个人的心头。这银面黑袍人的实力,似乎比那力大无穷但头脑相对简单的炎钢魔熊更加诡异难缠,他并非正面强攻,而是利用这片森林本身的力量,如同最耐心的蜘蛛,要将他们这些闯入的飞虫,活活耗死、缠死在这张死亡大网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