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雪夜火痕

钱呢?满仓的枪口指着铁柱心窝。

铁柱慢慢掏出钱包。满仓一把抓过去,抽出钞票,把空钱包扔回来:滚吧。

那是给我娘买药的钱!

满仓笑了:知道李彩凤现在值多少钱吗?公社悬赏五十块!你娘的命是命,彩凤的命就不是命?他的眼神像狼,和去年分粮时那个憨厚的满仓判若两人。

铁柱的拳头挥过去,枪托更快地砸在太阳穴上。他眼前一黑,最后的画面是满仓弯腰捡起掉在雪地里的子弹壳——那是去年铁柱爹私藏的那批子弹中的最后一颗。

铁柱是被冻醒的。头痛欲裂,太阳穴肿起老高。他躺在柴垛后头,积雪半融。奇怪的是,棉袄领子里硬邦邦的——是张卷成卷的五元钞票!旁边雪地里还有个油纸包,里头是两支链霉素注射液。

药瓶上的标签被撕了,但铁柱认得这种蓝盖子。他想起满仓娘去年有病时攥着的空药瓶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满仓娘的痨病,和铁柱娘是一样的病症。

后半夜,李富贵家着火了。火从柴房烧起,风借火势,吞了半边屋。这把火烧得蹊跷,就像去年队部仓库那场火一样,来得突然,去得也快。

铁柱趁乱摸到后院。李家那条大黑狗不见踪影,狗洞敞开着——这洞还是去年铁柱帮满仓一起挖的,为了偷李富贵家的腊肉。他伸手进去,掏出个油布包——除了空钱包,还有个巴掌大的笔记本,牛皮纸封面都磨毛了。

借着远处火光,他翻开账本。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,不仅是粮食账目,还有去年那批失踪救灾物资的去向。在特殊调拨通知的备注栏里,他看到了小妹的名字:该员表现顽劣,转送北安福利院,12月28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