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摸到一串凹凸不平的疤痕——那是捆扎留下的旧伤。
“你的伤……是怎么回事?”
李彩凤抽回手,袖口滑落,露出手腕上一圈紫黑色的烙印——两个字清晰可见:破鞋。
她低头看着那烙印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:“好多了。铁丝捆的伤口感染了,差点废掉一只手。现在……至少还能打针。”
铁柱的心像被冰冷的手攥住。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她总穿长袖,为什么夜里总惊醒。
四
半夜查房后,李彩凤带铁柱上了医院顶楼。
月光洒在哈尔滨的屋顶上,像一片黑色的海浪。远处尖顶建筑在夜色中隐现,十字架泛着银光。
“圣索菲亚教堂,”李彩凤指着那里,“神父答应把招娣安排好去处。”
“不行!”铁柱脱口而出,“我不把她交给任何人!”
“你听我说,”李彩凤的声音急促起来,眼里闪着泪光,“农场的人在查病死记录。如果他们发现陈招娣还活着,所有帮过我们的人都会遭殃!”
楼梯间传来脚步声。
李彩凤一把推开铁柱,迅速将床单挂在晾绳上。上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医生,狐疑地打量着他们。
“306床换药。”李彩凤面不改色。
等脚步声消失,铁柱才发现李彩凤后背的白大褂全湿透了。
“明晚八点,”她塞给铁柱一张火车票,“教堂后门。我会把小妹送到那儿。你接了人,直接上车,别回头。”
五
第二天傍晚,铁柱正在给小妹梳头。
小妹的头发刚长出来,短短的,像小刺猬。她抱着纸风车,哼着不成调的歌谣。
病房门突然被踹开。
两个穿蓝制服的人闯进来,红袖章上写着“革委会”。为首的男子翻开本子:“陈招娣?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小妹吓得往铁柱怀里钻。铁柱一把将她护在身后,心跳如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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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志,这孩子是重症患者......”李彩凤出现在门口,脸色惨白。
“少废话!”男人一把扯掉输液针头,血珠从小妹手背上冒出来,滴在雪白的床单上。
铁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想起那次公审会,爹咳出的血也是这么落在雪地里。
“跑!”李彩凤突然撞开两人,把铁柱推向窗口,“消防梯!快!”
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