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惨遭摧残的药苗(196年初春)

“就是这里了。小心点,这坑边土石都松了。” 满仓娘压低声音,紧张地叮嘱道,她的手紧紧抓着旁边一棵小树的树干。

铁柱点点头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。他小心翼翼地匍匐下身体,避开那些看起来不稳固的边缘,一点点爬到坑边,探头朝那深邃的黑暗里望去。

借着从枝桠缝隙漏下的惨淡月光,他努力分辨着坑底的情况——那个锈迹斑斑、布满泥污的铁皮箱子,果然还在原来的位置,似乎因为土石的进一步松动,它歪斜的角度更大了。

“箱子还在!” 铁柱压抑着激动,回头对满仓娘低语,“我们得下去!”

两人找到一处相对稳固,且有树干遮挡的地方,将带来的麻绳牢牢系在一棵粗壮的老树根上。

铁柱率先抓住绳子,试探着踩在松软的坑壁上,一点点向下滑。满仓娘紧随其后,动作虽不如铁柱利落,却异常沉稳。

坑底的积雪果然比想象中更深,几乎没过了大腿。

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,脚下传来泥土和碎石滑动的细微声响,让人心惊胆战。铁柱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铁皮箱子,艰难地挪动过去。

越靠近箱子,那股怪味越是明显。

当他终于走到箱子旁边时,发现箱体因为持续的歪斜和挤压,侧面的裂口比之前更大了,里面那些灰黑色、圆筒状的物体暴露得更多,甚至能隐约看到上面有一些模糊的符号或文字。

铁柱的心跳得更快了,他强忍着不适,蹲下身子,仔细观察。
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被箱子底部一角吸引住了。那里,似乎压着一小角泛黄的纸张,之前被泥土和箱体完全盖住,此刻因为箱子的移动而显露出来。

他心中一动,连忙用手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积雪和泥土扒开,然后用小木棍轻轻地将那张纸从箱子底下抽了出来。

纸张很脆,边缘已经破损,上面沾满了泥污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,借着从坑口透下的、极其微弱的月光,勉强辨认。

纸上写满了他不认识的、扭曲的符号(日文),中间还夹杂着几张手绘的地图,线条粗糙,但能看出描绘的是山势和路径,其中一个标记点,似乎就在这后山附近!

虽然看不懂文字,但铁柱本能地感觉到,这张纸极其重要!它和这个箱子,以及里面的东西,绝对隐藏着巨大的秘密,很可能与赵老嘎的抗联往事,甚至与李富贵极力想要掩盖的东西有关!

他来不及细想,赶紧将这张泛黄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,紧紧按住,仿佛按住了一个滚烫的秘密。

“找到什么了?”满仓娘在远处低声问。

“一张纸,画着图,有外国字!”铁柱急促地回答,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得快走!”

两人不敢耽搁,立刻转身,沿着来时的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,准备去拉垂下的绳索。然而,

就在铁柱一脚踏出,以为踩到的是实地时,脚下突然一空!那看似被积雪填平的地方,竟然是一个隐藏在积雪和枯叶下的狭窄小洞或者说裂缝!

“啊!”铁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整个人就瞬间失去了平衡,猛地向下坠去!

“柱子!”满仓娘惊骇欲绝,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,却因为铁柱下坠的力道太大,加上坑底湿滑,她非但没能拉住,自己也被带得一个踉跄,跟着一起摔进了那个突然出现的黑洞之中!

黑暗中,两人在狭窄陡峭的洞穴里无法控制地翻滚、碰撞,天旋地转,不知下坠了多深,最后才“噗通”、“噗通”两声,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相对平坦,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。

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过后,铁柱挣扎着爬起来,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。他慌忙摸索着身边的满仓娘:“婶子!婶子!你没事吧?”
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满仓娘的声音带着痛楚,但还算清晰,“就是摔了一下,胳膊有点疼……这是哪儿啊?”

铁柱这才定下神来,环顾四周。一片彻底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只有他们摔下来的那个洞口,在高处透下一点点极其微弱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光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、陈年的霉味和土腥气,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更浓郁的陈旧气息,与地上那箱子的怪味有些类似,却又有所不同。

铁柱摸了摸胸前内衣口袋里那张紧贴着的、泛黄的纸张,又感受了一下怀中那枚抗联证章的坚硬轮廓,一股混合着恐惧、决心和探索欲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

他深吸了一口这洞中冰冷而污浊的空气,对满仓娘说道:“婶子,不管前面有什么,咱们都得走下去,弄清楚这一切。为了赵老嘎,为了这屯子,也为了咱们自己,必须把李富贵的真面目揭出来,保护好该保护的人和事!”

火柴熄灭了,周围重新陷入纯粹的黑暗。铁柱和满仓娘互相搀扶着,摸索着岩壁,朝着那未知的、深邃的黑暗深处,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走去。而他们身后,那个他们坠落的洞口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,在月光的映衬下,于这片死寂的山野中,显得格外醒目而又充满不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