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向日葵田的誓言

人群一阵哗然。满仓娘声音颤抖着:“那是汉奸签的卖国土契!作不得数!作不得数啊!”

铁柱感觉手腕上的红绳突然绷紧。他走上前去,与林穗并肩而立。林穗转头看他,眼神坚定如秋水波澜不惊,轻声说:“还记得咱们在古井旁说的话吗?地在,人在。”

铁柱重重地点头,手中的桑木鞭握得更紧了。

林穗忽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材料:“地契是假的!”林穗举起从县档案馆复印的资料,声音响彻祠堂前的空地,“1946年土改时,这张契书就已经作废!县档案馆有明确的记录!”

周明达脸色一变,显然没有料到林穗会掌握如此确凿的证据。他咬牙切齿地后退几步,突然从车里拿出一个金属盒:“既然你们不识抬举,就别怪我...”

话未说完,一直蹲在祠堂门口的老黄狗突然猛扑上来,一口扯掉了周明达的墨镜。

众人惊呼——周明达的左眼竟是机械义眼。那只人造的眼睛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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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以为换个姓就能掩盖汉奸血脉?”铁柱的桑木鞭重重抽在地上,惊飞了檐下的燕子,“我爹临死前告诉我,抗联战士用鲜血换回来的土地,轮不到你们这些杂种染指!”

周明达恼羞成怒,猛地按下金属盒上的按钮。远处的向日葵田突然冒起青烟,几株幼苗迅速枯萎,叶片上布满诡异的黑斑。

“这是基因除草剂,”他狞笑着后退,“专门针对你们那些老种子!不出三天,这片向日葵田就会变成不毛之地!你们的老种子,很快就会绝种!”

林穗脸色煞白,转身冲向冒烟的幼苗,不顾一切地用围裙扑打着根本不存在的火苗。铁柱则挥起桑木鞭,精准地缠住周明达的手腕,迫使他松开了金属盒。

然而周明达却趁机将盒中剩余的除草剂全部倒进了旁边的古井中。

“住手!”林穗的喊声被井台崩塌的巨响淹没。古老的石砌井台在化学药剂的作用下轰然倒塌,激起一片尘土。

尘土散去后,井底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——底下赫然露出一个抗联时期埋下的铁皮箱,箱盖已经锈迹斑斑,但依然完好无损。铁柱跳下井底,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用油纸包着的老种子,还有就是半块红盖头。

“看!”虎子眼尖,箱子的最上层摆放着一张泛黄的纸,上面用抗联密语写着:“冻土封疆,种子为粮,星火不绝,必有荣光。”

林穗颤抖着抚摸那些布满霉斑的油纸包,突然想起祖父日记中的一句话:“当土地遭遇背叛,唯有老种子能守住根本。”

周明达见势不妙,趁乱钻进轿车,引擎的轰鸣声惊起一群在田边觅食的麻雀。铁柱抄起一旁的扁担,猛地掷向车轮。扁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卡进了前轮的车辐中。

轮胎爆裂的巨响中,轿车歪歪扭扭地栽进了水渠。周明达狼狈地从车里爬出来,满身泥水,在村民的哄笑声中落荒而逃。

夕阳西下,暮色四合时,铁柱和林穗并肩坐在水渠边。铁柱用桑木鞭挑着盏马灯,昏黄的灯光照亮那些劫后余生的幼苗。林穗将小芳的银簪轻轻插进泥土,轻声说:“老辈人讲,簪子扎地,百毒不侵。”

晚风拂过她的红头巾,带来向日葵的清香,混着铁柱身上的汗味,成了这片土地最熟悉的气息。

“等秋天收了种子,”铁柱忽然开口,握住她戴着银镯的手,“咱们就生个娃,叫向阳。”

林穗脸颊泛起红晕,轻轻点头。“向阳...”林穗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,“是个好名字。”

这一夜,向日葵在黑暗中静静生长,它们的根须深深扎进泥土,如同誓言,牢不可破。

月光下,铁柱和林穗依然并肩坐着,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,与向日葵田的影子融为一体。马灯的光晕中,那些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幼苗挺直了腰杆,叶片上的黑斑正在慢慢消退,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