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铁柱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但种下去,就有一线希望。不种,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了。”
他跳下石碾,走到林穗面前。林穗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铁皮盒子,脸色苍白,眼神却异常坚定。她看着铁柱,轻轻点了点头。
穗子啊,快快快,赶紧把这些珍贵的种子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!记住了哦,无论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、婀娜多姿的大姑娘,还是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和慈祥可亲的老奶奶,只要还有一丝力气能够挥动锄头的,都要去找那些尚未开垦过但仍然可以承受挖掘的土地,用力地挖出一个个小土坑来;而对于那些年老体弱或者身体不便的人们呢,则需要你们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努力,哪怕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扒开一小片泥土,也要将这来之不易的种子小心翼翼地按压到土壤之中去! 铁柱神情严肃且认真地对着穗子叮嘱道。
没有犹豫,没有反对。人们默默地行动起来。林穗打开铁皮盒子,将里面所剩不多的油纸包一个个拿出来,小心翼翼地分发给每一户人家。每递出一包,她的手都微微颤抖,仿佛递出去的是千斤重担,也是最后的火种。
“这是‘胭脂米’,耐旱……”
“这是‘关东红’,命硬……”
“这是‘贼不偷’,好活……”
她低声交代着每一种种子的习性,像是在做最后的嘱托。
人们领了种子,没有回家,直接就地在屯子周围、房前屋后、甚至是被烧焦的田垄边缘,寻找着任何可能让种子存活的一点点土壤。男人用镐头刨开板结的地面,女人和孩子用手扒开浮土和灰烬。没有水,他们就把老河套那点珍贵的甜水,用最细的葫芦瓢,像滴油一样,每个坑里只滴上几滴。
动作缓慢,沉默,却带着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庄严。每一粒种子被埋进土里,都像是一个无声的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