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穗带着妇女们,用新收的、带着清甜气的芦苇秆,编了几个小巧精致的笸箩和盘子,用来盛放这些“祭品”。向阳和孩子们则被派去老河套,捡拾最光滑圆润的鹅卵石,在老槐树下,依照老辈人的指导,垒起一个简单的、象征土地神位的“社稷坛”。
秋分这天,天气晴好,碧空如洗。巳时正刻,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。全屯子的人,能走动的都来到了老槐树下。没有人指令,人们自动按辈分长幼站好,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愁苦和焦虑,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。
王麻子作为屯里最年长的男人,穿上了他那件只有年节才上身的、洗得发白的黑布长衫,站在了社稷坛前。关大神也换上了她那件褪色的满族旧袍,站在一旁。
没有喧嚣,没有鞭炮。王麻子将盛放着各种种子和野草的芦苇笸箩,恭敬地放在石坛上。然后,他点燃了三炷细细的土香,青烟袅袅升起,在澄澈的秋空中散开。
他朝着石坛,也是朝着脚下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,深深作了三个揖,然后用苍老而庄重的声音高喊道:
“拜——社——稷——!”
“一拜!谢土地容身之恩——!”
全屯人,无论男女老少,齐刷刷躬身下拜。
“二拜!祈老种扎根之福——!”
人们再次深深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