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眼镜的文书模样的人推了推眼镜,小心地说:“三哥,靠山屯那种子,省里都挂了号的,直接硬来怕是不行。而且,工作组刚走,余威还在……”
“谁说要硬来了?”金老三斜了他一眼,“咱们是正经生意人!他们不卖,咱们可以‘换’嘛!他们缺什么?缺钱,缺粮,缺盖房子的材料!咱们用这些东西,跟他们‘换’种子,公平交易,自愿原则,谁能说出个不字?到时候白纸黑字合同一签,走到天边咱们也有理!”
“高!三哥这招高!”几个人纷纷奉承。
“不过,”金老三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“要是真有那不识抬举、挡了大家财路的……这穷乡僻壤的,出点啥‘意外’,也很正常嘛。老刘,你们公社那边,该管的管,该不管的……就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那个被叫做老刘的干部干笑两声,没接话。
栓柱和喜子听得心头直跳,互相交换了个眼色。这个金老三,果然不是善茬,手段比“万丰”更阴险,也更接地气,懂得利用人心的弱点和基层的空子。
就在这时,茶馆门口又进来两个人,看打扮也是镇上的混混模样,径直走到金老三桌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金老三脸色微变,点了点头,挥挥手让他们走了。
“妈的,刚得到信儿,”金老三压低声音,对桌上几人说,“县里有人发话了,说靠山屯是典型,要扶持,近期可能还有一笔专项的农业恢复资金下来,直接拨到屯里!”
“什么?”几人都是一惊。
“这要是让他们拿到这笔钱,把房子修了,把地整了,人心可就稳了,咱们再想撬动就难了!”金老三眉头紧锁,“得想办法,把这笔钱……或者至少是风声,给它搅黄了,或者拖住!”
穿干部服的老刘面露难色:“老三,这……这是县里直接定的,怕是不好操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