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低了声音:“你们那个‘胭脂米’,如果真能提纯复壮成功,形成一定规模,品质确实有特色的话,倒真可能是个突破口。现在消费者开始讲究吃得不一样了。但前提是,东西要过硬,要稳得住。”
“我们一定尽力。”铁柱郑重道。
“还有,”周技术员犹豫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,“会后,可能有个小范围的座谈,赵主任也许会点名问问列席代表的想法。你……心里有个准备。别说空话,就说你们最实际的情况和想法。有一说一。”
铁柱心中一动,用力点了点头。
会议继续进行。下午的议程主要是讨论和部署。果然,在自由讨论环节临近结束时,主持会议的赵建国主任环视会场,目光在角落里的铁柱身上停顿了一下,开口道:“今天我们还邀请了基层合作社的代表列席。靠山屯合作社的李铁柱同志来了没有?也听了半天了,有没有什么感想,或者困难,可以简单说一说。咱们这个会,就是要听真话,了解实情。”
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铁柱身上。那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鼓励,也有等着看“农民能说出什么”的旁观心态。
铁柱深吸一口气,站了起来。他个子高,虽然衣着朴素,但站得笔直。他没有走向发言席,就站在原地,声音洪亮,带着浓重的乡音,却清晰无误地传遍了安静的会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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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各位领导,我叫李铁柱,是靠山屯农民合作社的。感谢领导给我们这个机会来学习。听了半天,我学了不少东西,心里头……有希望,也有着急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们合作社,就是一帮农民,凑在一起,想干两件事:第一,把咱们山里眼看要绝种的老种子,像‘胭脂米’这样的,想办法保住、传下去;第二,靠着咱们的山林土地,找点活路,让合作社能自己养活自己,不给国家添负担。”
“事情干起来,才知道难。难在没技术,我们正跟农科站周技术员学;难在没资金,我们一分钱掰成八瓣花,自己打土坯建种子库;难在没销路,我们拿着山货样品,到处去问,去求人看。”
“今天听了会,我知道,国家有政策,领导也重视。我们心里更有底了。我们不指望天上掉馅饼,就希望,能不能在‘规矩’上,给我们这样的合作社指条明路?比如,我们想把自己那点好山货卖出去,需要办哪些手续?我们想证明自己的老种子有特色,该找哪个门?我们想流转点地扩大种源,除了自己凑钱,还有没有别的合规的办法?”
“我们就想踏踏实实,把地种好,把东西做好。请领导们,多给我们这样的合作社一点关注,一点指导。我们保证,不给政策抹黑,就想着,怎么给政策争光。”
铁柱的话结束了。他没有诉苦,没有抱怨,只是平实地陈述了现状、困难和诉求,最后落脚在“踏踏实实做事”和“给政策争光”上。会场安静了几秒钟。
赵主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,李铁柱同志讲得很实在。反映了基层合作社一些真实的困难和需求。特色农业发展,离不开千千万万像靠山屯合作社这样的基层探索和实践。各相关单位,会后要对这些普遍性的问题,加强研究,做好服务和指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