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一个比一个坏。看来这场“倒春寒”波及范围不小。
铁柱沉默了片刻,脸上看不出太多慌乱。他走到苗床边,弯下腰,仔细看着那些遭受冻害的幼苗,又看了看旁边几株侥幸无恙、依旧挺立的绿苗。
“天灾,躲不过。”他直起身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咱们搞农业的,就是看天吃饭。以前没温室的时候,冻死了苗,咱哭过没有?还不是擦擦汗,补种,或者改种别的?现在有了这棚子,咱就以为能把天灾都挡住了?没那回事!”
他看向林穗:“林技术员,立刻组织人,把确定救不活的苗床清理出来,消毒。能救的,细心照料。备用种子,全部拿出来,马上开始催芽补播!就按你说的最晚一茬的时间算,咱们跟老天爷再抢一次时间!”
“老陈叔,麻子叔,你们带上人,去检查所有大田的墒情和地温,评估一下推迟移栽或者改种短生育期作物的可能性。咱们不能把宝全押在‘胭脂米’上。”
“二愣子,你去趟柳树沟,看看他们具体损失,有没有咱们能帮上手的。告诉老孙,天灾面前,咱们邻村更得互相通气。”
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,原本有些慌乱的众人,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迅速行动起来。铁柱自己则转身去了仓库后面,找到了正在整理农具的李老倔。
“老倔叔,”铁柱递过去一支烟,“您经验多,这种‘倒春寒’过后,地里最怕跟着来什么?”
李老倔接过烟,眯着眼想了一会儿:“最怕接着来阴雨低温,苗子受了冻伤,抵抗力弱,容易烂根,也容易招病害。要是能赶紧出几天大太阳,地气一暖,活过来的苗子就能缓过劲儿。”
铁柱点点头,心里有了计较。他回到屯部,拿起那个还很新的电话,拨通了公社。
接电话的是办事员,听说靠山屯育苗受了冻灾,语气有些公事公办:“哦,知道了,我会向王书记汇报。你们自己要做好生产自救啊。”
铁柱没多说什么,挂了电话。他又让林穗以合作社名义,草拟了一份简要的灾情报告和应对措施,其中提到了可能需要的、例如防治低温病害的简单药剂支持,以及如果补种后生育期不足,可能需要调整种植结构,询问县里是否有适合晚播的短季作物种子储备信息。报告写得不夸张,不叫苦,只陈述事实和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