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大多赤身裸体,或者仅挂着几缕破布,形销骨立,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掏空了灵魂的玩偶,有些人的身体上还带着明显的手术缝合痕迹或是诡异的溃烂。
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死气。
另一个灯光惨白得刺眼的房间里,几个穿着从头包裹到脚的白色防护服、戴着巨大护目镜和防毒面具的身影,正围在一个金属手术台旁。
小主,
台上固定着一个不断抽搐的活体,冰冷的手术器械在无影灯下闪烁着寒光,正在进行着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亵渎生命的操作。
更远处,透过厚重的玻璃窗,可以看到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,里面浸泡在浑浊的福尔马林液体中的,是各种扭曲变异的器官、组织,甚至是尚未完全成型的、拥有多个肢体或头颅的胚胎……
“唔……”林大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的肉里,才没有让胃里的翻涌物喷出来。
他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,泪水混合着极致的愤怒与悲伤,无声地滑落。
他身后的猎手们也是双目赤红,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,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猎刀和弓箭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他们是大山的子孙,敬畏生命,崇尚自然,何曾见过如此将人视作草芥、肆意玩弄、扭曲造物的地狱景象?
赵山河的狼瞳在黑暗中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,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想要毁灭眼前一切的、最原始最暴戾的怒焰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这片土地之下,流淌着的不仅仅是污物,更是无数冤魂的哭嚎和一种亵渎生命的、令人作呕的邪恶能量。
但他强迫自己必须冷静,如同最老练的猎手,在极致的愤怒中保持心灵的冰点。
他必须记住复杂的路线,感知能量的流动,寻找那股邪恶气息最浓郁的核心区域。
就在他们屏住呼吸,沿着狭窄的检修通道,经过一个标着“废弃样本处理间”日文标识的岔路口时,突然——
咔哒…咔哒…
一阵僵硬而规律的、仿佛朽木断裂又像是骨骼在毫无润滑的关节中强行摩擦的脚步声,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刚刚经过的后方黑暗中响起!
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,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、刺耳。
“什么人?!”一名走在队伍最后方、神经早已绷紧到极致的年轻猎手,几乎是本能地压低声音厉喝,同时猛地转身,举起了手中的猎弓,箭尖直指声音来源的方向。
昏黄的风灯光芒颤抖着向前延伸,勉强照亮了那片区域。
只见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,正摇摇晃晃地向着他们走来。它们身上穿着破烂不堪、沾满不明污渍的旧日军军装,但露出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与灰败,如同放置过久的尸体。
它们的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生命的光泽,甚至没有反射灯光,只是两个纯粹的黑洞。
它们的行动方式极其诡异,关节仿佛不能弯曲,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的提线木偶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僵硬感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它们有的肢体残缺,断臂处露出森白的骨头茬子;有的腹腔开裂,灰暗的肠子拖在外面,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;
它们周身都散发着与这地下魔窟同源的、浓烈到极致的死气与化学药剂的混合味道。
“是尸傀!柳先生提醒过的,那些鬼子阴阳师制造的鬼东西!”林大山骇然失声,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变调。他立刻想起了柳长风之前的警告。
他的话音未落,那几只原本行动迟缓的尸傀,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,猛地加速!它们的速度快得超出了那僵硬外表所能带来的想象,如同扑食的饿狼,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,直扑队伍!
它们乌黑尖锐、宛如鸟爪的手指直取众人的咽喉和面门!
“小心!”赵山河暴喝。
但警告还是晚了一步。那名最先发现异常的年轻猎手,因为距离最近,反应慢了半拍,被一具最为高大的尸傀直接扑倒在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