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月黑风高,乌云压顶,连最後一丝星光都被吞噬。赵山河拒绝了所有人的跟随,独自一人,如同孤狼般,踏着沉重的步伐,登上了万狼窟旁那座最高的、彷佛能触摸到天穹的鹰嘴岩之巅。
寒风如刀,卷起他的银发和狼皮大氅。他闭上双眼,摒弃一切杂念,将自己的灵魂、意志、乃至生命本源,通过【狼王通灵】与【地脉亲和】,毫无保留地、彻底地融入脚下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山川大地之中。他要去触摸那正在承受无尽痛苦的龙脉,他要以自身为桥梁,去感知、去“看清”那即将到来的、毁灭性威胁的真正面目!
意识在黑暗中下沉,穿过冰冷的岩层,触及那条如同巨龙般蛰伏在地底深处的、原本应充满磅礴生机的灵脉。然而,此刻他“触摸”到的,却是一片灼热的、如同岩浆般沸腾的剧痛!龙脉在哀嚎,在挣扎!它的纯净被污秽侵蚀,它的秩序被疯狂取代!
恍惚间,他的“眼前”彷佛出现了一副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怖景象:
一个巨大无比、通体由某种暗金属铸造、表面刻满了流淌着污血般光泽的邪异符文的圆柱形容器,正在一支由坦克、装甲车和无数眼神狂热麻木的日军精锐组成的车队严密护送下,沿着一条新开辟的、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简易公路,缓缓驶向大兴安岭南麓某个隐秘的山谷。山谷深处,一个庞大的、深埋於地下、结构如同倒置金字塔的邪恶祭坛已经修建完成,祭坛周围插满了白骨幡,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福马林混合的恶臭。
而那容器之中……赵山河的“视线”穿透了厚厚的金属壁垒,他看到了一团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形态来形容的、不断蠕动、变形、膨胀收缩的“东西”!它是由无数扭曲、痛苦、哀嚎的人类与动物灵魂碎片,被强行用某种疯狂的生化科技和阴阳邪术熔炼在一起,再注入高度浓缩的鼠疫、炭疽等各种致命病菌毒素而形成的……活着的灾难聚合体!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只有无尽的痛苦与对一切生命的憎恨!它彷佛是一个……正在被强行催生的、畸形的、疯狂的“邪神”胚胎!
祭坛中央,土御门健太郎那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站立着,他高举着那柄腿骨神杖(似乎已被修复或替代),疯狂地吟唱着亵渎的咒文。他正在抽取、扭曲脚下那条被污染龙脉的力量,将其作为最邪恶的“饲料”,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个恐怖的金属容器之中!随着能量的注入,容器内的“东西”蠕动得越发剧烈,散发出的毁灭波动也越发恐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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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山河的意识猛地一阵刺痛,他“看”到,一旦让那个容器内的“东西”吸收到足够的能量,彻底“成熟”并被释放出来……它将会像一个永不满足的吞噬黑洞,所过之处,不仅是生命会灭绝,连土地、水源、空气都将被彻底污染,化为一片亘古的死域!而这股毁灭的浪潮,将以龙脉为通道,迅速蔓延至整个东北,乃至更远的地方!这是一场针对整个生态系统的、彻头彻尾的终极灭绝!
“噗——!”赵山河猛地睁开双眼,从那种灵魂层面的链接中强行脱离,张口喷出一股灼热的鲜血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身体摇摇欲坠。刚才那惊鸿一瞥所带来的灵魂冲击与信息量,几乎将他的精神压垮。
但他眼神中的绝望,只存在了一瞬,便被一股更加疯狂、更加决绝的火焰所取代!
他明白了!彻底明白了!日本人从一开始,就没想过要真正“控制”龙脉!当他们发现无法完美掌控这股力量时,他们的最终计划,就是将其彻底污染、引爆!制造出一个足以拉着整个东北乃至更多生灵一起陪葬的、活动的、疯狂的“祸神”!
这不是征服,这是同归於尽的疯狂!是对整个世界的恶意报复!
必须阻止他们!必须在仪式完成前,在那个“祸神”被彻底释放出来之前,不惜一切代价,摧毁那个邪恶的祭坛,摧毁那个承载着灭绝之种的金属容器!
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复仇,为了守护家园。这是为了脚下这片土地还能拥有未来,是为了生存本身而战!
赵山河抹去嘴角的血迹,站稳身形,狼瞳之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决死火焰,望向南方那片被浓厚死亡阴云所笼罩的天空。
决战的时刻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