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，制造外部摩擦与消耗。秘密接触或扶持活跃在吉林、黑龙江交界地带的其他土匪武装、地方豪强，甚至……一些对现状不满的少数民族部落首领。许以武器、金钱、乃至官方身份，煽动他们与张广才岭的‘万兽盟约’争夺猎场、水源或所谓的‘山神宝藏’，挑起冲突，让他们互相消耗。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，必要时提供一些‘微不足道’的帮助。”

说到这里，影佐祯昭的语速放慢，眼中闪烁着最为阴险的光芒：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……内部瓦解。这将由我们特务机关主导执行。”

他走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，彷佛在分享一个恶毒的秘辛：“根据我们对萨满教和东北民间信仰的研究，这种基于自然崇拜的原始信仰，极易受到‘神谕’或‘神迹’的影响。我们可以……人为地制造一些‘神谕’。比如，利用潜伏人员或收买的边缘信徒，散播谣言，称狼王赵山河之死是因为触怒了真正的山神，现在的盟约是‘伪神’当道，会带来灾祸。或者，在他们的水源附近投放一些能引起动物异常行为、却难以察觉的化学药剂，制造‘山神发怒’的假象。”

他脸上露出一个近乎虔诚却无比虚伪的表情：“更进一步，我们要寻找并放大他们内部的弱点。是人，就有贪婪，有恐惧，有对权力的渴望。那个叫乌尔塔的猎手头领？杨震霆的抗联残部？甚至那些兽群中较为聪慧的个体……总会有人对现状不满，或渴望更多。找到他们，接触他们，许诺他们在‘新秩序’下的地位和利益……就像最隐蔽的病毒，从肌体最脆弱的环节侵入，从内部慢慢侵蚀、分化、瓦解。或许用不了多久，那座被他们奉若神明的狼灵祭坛前，就会出现向我们传递情报的‘虔诚信徒’，或者……在关键时刻从背后捅刀子的‘自己人’。”

影佐祯昭最后直起身，总结道：“大将阁下，这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，一场针对人心的战争。它需要耐心，需要精准的情报，需要对人性阴暗面的深刻理解。但一旦成功，其效果将远胜于十个师团的强攻。我们将兵不血刃地让这个心腹大患从内部溃烂、消亡。”

会议室内一片寂静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几位将领面面相觑，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赞同与一丝寒意。这种手段，无疑更符合当前的战略态势，也更能规避风险。

大将沉吟片刻，缓缓点头，眼中闪过厉色：“批准执行。影佐君，此事由你全权负责。关东军所有情报、特务资源，随你调用。我只有一个要求：要快，要隐蔽，要彻底！绝不能再让这颗毒瘤继续扩散！”

“嗨依！定不负重托！”影佐祯昭深深鞠躬，嘴角那抹阴冷的笑容终于不再掩饰。

黑暗的种子，在最高决策层的默许与推动下，被再次悄然播下。这一次，它们不再瞄准坚固的堡垒和锋利的爪牙，而是如同无形的毒雾，悄无声息地飘向那片刚刚恢复一丝生机的山林，瞄准了万兽盟约看似铁板一块的团结之下，那最为柔软、也最易动摇的人心。新的、更加隐蔽而险恶的较量，已然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