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支队伍最前面的人，一脚踩进雪坡下的阴影时，乌尔塔猛地从雪坡后站起，手中的猎枪指向天空，扣动了扳机！

“砰！”

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雪原上炸响，传出老远，惊起了远处林间一群寒鸦。

那支正在挣扎前行的队伍如同被惊散的羊群，瞬间大乱！惊呼声、哭喊声响成一片。许多人吓得直接瘫倒在雪地里，浑身发抖。几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，勉强举起手中简陋的木棍或锈迹斑斑的砍刀，但脸上也毫无血色，眼中充满了绝望。

“不许动！把手举起来！谁动打死谁！”乌尔塔用生硬的汉语厉声喝道，同时，四周的雪地里，站起了十几名同样身穿白衣、手持武器的猎手，冰冷的箭镞和枪口，牢牢锁定了他们。

看到这么多如同雪地修罗般突然出现的武装人员，那支队伍彻底崩溃了。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、约莫二十七八岁、脸上布满冻疮和疲惫、但眼神中却还残存着一丝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、类似书卷气的年轻人。他挣扎着没有倒下，反而上前一步，用颤抖的、夹杂着奇怪口音和俄语单词的汉语，嘶声喊道：

“别开枪！求求你们！别开枪！我们不是敌人！我们不是鬼子！我们是从北面……北面‘黑石’煤矿上逃出来的……找‘抗联’……我们听说这边有‘抗联’，有‘狼王’的队伍……我们来找你们……救命啊！”

他的喊声带着哭腔，在寒风中飘散。他身后的其他人，也纷纷用含混不清的汉语或完全听不懂的方言哭喊着，朝着乌尔塔等人跪下，磕头作揖。

乌尔塔的独眼微微眯起，枪口没有放下，反而更加警惕。他仔细打量着那个喊话的年轻人，又扫视着后面那些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、显然饱经磨难的面孔。“黑石煤矿”？“逃出来的”？找“抗联”和“狼王”？

这伙人，到底是什么来路？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可怜虫，还是精心伪装的、带着毒饵的诱饵？在这片被冰雪和死亡统治的白色荒原上，任何一丝大意，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