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队长!鬼子从右边绕过来了!”老铁嘶哑地喊道,他身边的另一名矿工被掷弹筒的破片击中腹部,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呻吟。
弹药在飞速消耗,人员不断减员。周围的火势越来越猛,热浪灼人,浓烟几乎让人窒息。他们被彻底包围了,退路被日军重新组织起来的火力完全切断。仓库区在燃烧,他们如同被困在火炉中的困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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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图鲁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和血水,看了一眼腰间那个从日军军官尸体上缴获的、电池即将耗尽的短距离步话机。他猛地按下通话键,用尽最后的力气,对着话筒嘶吼,声音因为烟熏和激动而完全变形、沙哑不堪:
“谢尔盖!瓦西里!听到没有?!走!别管我们!带大家进山!能走多远走多远!快走!这是命令!!” 他几乎能想象到步话机另一端,谢尔盖等人听到这诀别命令时痛苦而绝望的表情。
步话机里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杂音,和一个模糊的、带着哭腔的“队长……”声音,随即彻底没了声响,电池耗尽了。最后的联系,断了。
巴图鲁扔掉步话机,看了一眼身边。阿木尔腹部中弹,肠子都流了出来,他脸色惨白如纸,却依旧用颤抖的手给步枪上着刺刀,眼神冰冷如初。赵铁柱肩膀血肉模糊,靠坐在墙根,大口喘着粗气,手里紧紧攥着一颗手榴弹。另一名队员已经牺牲。老铁和剩下的两名矿工,也都浑身是伤,靠在掩体后,眼神中没有了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和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。地上,还躺着几名重伤员,包括那个腹部被炸开的矿工,已经没了声息。
弹药几乎打光了。步枪子弹只剩寥寥数发,手榴弹只剩最后几颗。周围的枪声似乎稀疏了一些,但日军嘈杂的日语吼叫声和皮靴踩在灼热地面上的声音却越来越近,显然正在收缩包围圈,准备发起最后的清剿。
老铁艰难地挪到巴图鲁身边,从怀里掏出两颗边区造的木柄手榴弹——这是他们从军火库抢出来的最后存货。他递了一颗给巴图鲁,自己将另一颗紧紧攥在手里,因为失血和烟熏而黑乎乎的脸上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露出两排被熏得焦黄的牙齿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兄……兄弟……咱们……杀了……不少鬼子……够本了……黄泉路上……冷清……咱……咱哥几个……做个伴……也不赖……”
巴图鲁接过那颗冰冷的手榴弹,沉重的木柄仿佛有千钧重。他抬起头,独眼透过弥漫的硝烟和火焰,望向主出口的方向。那里,已经看不到人影,只有漆黑的夜和远处山林模糊的轮廓。大部分兄弟和劳工,应该已经冲出去了吧?希望他们能活下去……希望谢尔盖那小子,能带着大家找到生路……希望盟约的种子,能在更广阔的山林里生根发芽……
他收回目光,重重地、用尽全身力气地,对着老铁,对着身边每一个还活着的兄弟,点了一下头。没有言语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就在这时,日军最后的冲锋号响起了!至少一个小队的日军士兵,在军官声嘶力竭的督战下,端着明晃晃的刺刀,从三个方向,嚎叫着冲了上来!他们知道这里的抵抗者已经弹尽粮绝,要抓活的,或者至少确认全歼!
“来吧!狗杂种!”赵铁柱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因为失血过多而踉跄了一下。
阿木尔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刺刀牢牢套在枪口上,背靠着灼热的墙壁,冷冷地盯着冲来的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