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们互相看看,没人敢先开口。诺敏抿了抿嘴,向前迈了半步,抬起头,直视着乌尔塔——这个他视如父辈、敬畏有加的“头狼”。
“阿叔,”诺敏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,但话语却清晰坚定,“我们刚才在说……咱们老是躲、藏,瞅准机会咬一口就跑,这样下去,啥时候才是个头?鬼子占着好地方,有工厂,有铁路,兵员物资源源不断。咱们困在山里,缺吃少穿,枪弹也接济不上。难道咱们,还有咱们的娃,世世代代就只能这样,像被追赶的猎物一样,在这片老林子里打转吗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训练场上寂静无声,只有寒风吹过树梢的呜咽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乌尔塔。一些年长的战士在不远处也停下了动作,投来复杂的目光。诺敏的话,何尝不是许多人深藏心底的疑问,只是无人敢如此直接地向“头狼”发问。
乌尔塔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这群年轻人,望向营地。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冒着袅袅炊烟的简陋窝棚,掠过正在空地上跟着识字的老人笨拙地比划着简单字词的孩子们,掠过远处谢尔盖“工坊”方向隐约传来的敲打声和淡淡烟迹,也掠过了狼灵祭坛前那一排沉默的木牌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良久,乌尔塔才缓缓转回身,他的表情依旧沉静,但独眼中的光芒却似乎穿越了眼前的时空。
“小子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仿佛带着山峦的重量,“你说得对。光是躲藏,光是游击,咬不掉鬼子的根,也刨不出咱们自己的活路。”
出乎所有人意料,乌尔塔肯定了诺敏的疑问。这反而让年轻人们有些无措。
“但是,”乌尔塔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如同脚下的冻土般坚硬,“饭,要一口一口吃。路,要一步一步走。咱们现在,就像这寒冬里被狼群和猎人双重围困的孤狼。你说,它是该不顾一切,冲出去拼命,然后很可能立刻被撕碎、被射杀;还是该先找个能挡风雪的窝,舔干净伤口,磨利爪子,仔细观察,耐心等待,等到那狼群打盹、猎人疏忽,或者等到自己足够强壮、时机刚好出现的那一刹那,再猛扑出去,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?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,站在年轻人们中间,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诺敏的肩膀,又环视其他人。
“你们觉得咱们只是在‘躲’和‘藏’?我看不是。”乌尔塔指向那些学习的孩子们,“看见没?那些娃娃,他们在学认字,在学数数。为啥?因为光会打枪、会下套子不够!将来咱们的山林,咱们的地方,要有人能看懂鬼子的文书,能算清咱们自己的账,能管好咱们自己的事!咱们不能世世代代当睁眼瞎!”
他的手指移向谢尔盖工坊的方向:“再看看那边。谢尔盖在捣鼓啥?他在想法子让咱们少砍柴也能暖和点,在琢磨怎么让铁打得更快更好,在试着用漫山遍野的草根树皮弄出能救命的药粉!他甚至在惦记着,让咱们几个山头之间,不用人跑断腿就能说上话!这些是啥?这些就是在‘建’!是在给咱们这头孤狼,磨牙,炼爪,甚至……试着给它装上更尖的耳朵,更亮的眼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