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那一眼,他不敢看。
江月凝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,眼泪直流。
她扶着墙,想从博古架的缝隙里钻出去,可那架子太重,纹丝不动。
热浪扑面而来,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伤。
就在这片混乱和绝望中,她看见了。
她清清楚楚地看见,裴砚声,那个刚刚才为她披上大氅,让她死灰复燃的男人,毫不犹豫地抱起了另一个女人。
他转身,背对着她,将他宽阔的、曾为她遮风挡雨的后背,留给了她和身后的滔天火海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肩上大氅的温度,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,烙下一个屈辱又可笑的印记。
原来,所谓的维护,不过是权衡。
所谓的温暖,不过是算计。
她算什么?
她只是他用来彰显仁义,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工具。
在真正的危机关头,在需要他做出选择的时候,她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、被放弃的。
那颗刚刚探出头,迎着光疯狂生长的希望嫩芽,在这一刻,被他决绝的背影,连同这漫天大火,烧得一干二净。
连灰烬,都没剩下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浓烟灌入肺腑,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江月凝的视线开始模糊,身体软软地沿着墙壁滑倒在地。
她蜷缩在角落里,意识渐渐远去。
耳边,是少年撕心裂肺的呼喊,人群拥挤,火势变大,救人变得如此艰难,但他仍不放弃,终于抓住了对方的手。
“阿凝——!”
可她已经听不清了。
也好。
就这样死了,也好。
至少,不用再看着他,和别的女人,百年好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