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宁公主看得直翻白眼,拿银匙敲了敲碗沿,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,满是讥诮。
“行了,别演了,这套把戏本公主在宫里都看腻了。”
她斜睨着地上跪着的云子矜,又扫了一眼旁边一脸心疼的裴泽,嗤笑一声。
“三叔,你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。不过也难怪,男人嘛,不都一个德行?只见新人笑,哪闻旧人哭。”
说到这,她像是想到了什么,下意识地朝裴砚声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整个京城谁不知道,定安侯裴砚声曾对他那位夫人江月凝一往情深,少年夫妻,琴瑟和鸣,是多少闺中少女羡慕的对象。
可如今呢?
还是答应了父皇的赐婚,要迎娶她这个公主了。
他当年对江月凝的那些好,那些传遍京城的宠溺,难道也是假的?
这个念头只在长宁脑中一闪而过,快得几乎抓不住。
她随即又自己否定了。
不,砚哥哥跟裴泽这种只知吃喝玩乐的草包不一样。砚哥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国天下。他对自己好,那也是……也是因为自己值得。
对,就是这样。
想通了这一层,长宁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瞬间烟消云散,她重新扬起下巴,又恢复了那副骄傲的神气。
赵氏被这一场闹剧气得胸口起伏,指着裴泽。
“你……你给我把她带下去!这里是侯府的正厅,不是你那烟花柳巷!”
“二嫂!”裴泽也来了火气,“子矜如今是我的人,便是我三房的姨娘!她来给您请安,是守规矩!您这般将人往外赶,传出去,岂不是说我定安侯府连个弱女子都容不下?”
“你还敢跟我讲规矩?”
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,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砚声,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。
“罢了,既然进来了,就留下吧。吃饭。”
没有人敢和他唱反调。
一场早膳,最终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继续。
云子矜被裴泽扶着,战战兢兢地在最末席的位置上坐下。她不敢抬头,只是低眉顺眼地坐在那里,安静得仿佛一团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