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夫人年约四十，保养得宜，是个很精明的人。

“哎呀，王妃，您这绣品，真是巧夺天工！我听说，这样一扇屏风，能换回百金呢？”周夫人抚摸着一幅绣着百鸟朝凤的屏风，眼中满是艳羡。

“周夫人说笑了。”江月凝端起茶杯，姿态优雅，“不过是些女儿家的玩意儿，能得番邦友人青睐，也算是为我朝争了些脸面。只是这绣法耗神，对光线要求也高，入冬之后，天黑得早，姑娘们夜里赶工，点的灯烛和用的炭火，开销便大了起来。”

她看似无意地抱怨了一句。

周夫人的手，在屏风上微微一顿，随即笑道：“王妃说的是。这炭火的价钱，一年比一年贵，我们这样的人家，也得省着些用呢。前儿个我们家老爷还说，府里采买的炭，竟比往年多花了近百两银子，也不知那管事的是不是吃了回扣。”

她这话，看似是在诉苦，实则是在为自家府里异常的用炭量，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。

江月凝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反而一脸关切地道：“竟有此事？若是信得过我，我倒认识一个皇商，专做木炭生意的，为人还算老实。改日我让他给您府上送些过去，价钱总比市面上的便宜些。”

这便是投石问路了。

若是寻常人家，听闻有便宜的好货，定然欣喜应下。

可周夫人听了，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，眼神闪烁，“这……这怎么好劳烦王妃。府里采买自有规矩，我一个妇道人家，也不好插手。”

她拒绝得太快，也太坚决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江月凝便不再多言，转而聊起了新出的首饰花样，仿佛方才的一切，都只是随口一提。

茶会散去，江月凝回到王府。

书房里，江安正在等她。

“如何？”他见母亲进来，放下手中的书卷。

“她心里有鬼。”江月凝将方才的对话，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，“我一提炭火，她便急着遮掩。我提出要介绍皇商给她，她更是避之不及。这说明，他们家用的炭，根本不是从市面上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