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先生说,这是他攒了三年的养老钱。儿子在外地做工,家里就他一个人,本想买幅好画留着,等儿子回来给他看,结果买了假的。
顾尘蹲下来,握着老先生的手,说会替他想办法。
老先生走的时候,常悦追出去,把自己兜里剩下的几十文钱塞给了那个孙子,让他给爷爷买点好吃的。她回到院子里,看见顾尘站在桌前,盯着那两幅假画,一动不动。
“顾尘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件事不能再拖了。”
顾尘转过身,看着她。
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嘴唇干裂,这几天他基本没怎么睡。不是累的,是气的。
“明天我去县衙递状子。”他说,“告聚宝斋卖假画。”
常悦想了很久,说递状子可以,但得有把握。县太爷是谁的人他们不清楚,万一官商勾结,告状不成反被咬一口,那就麻烦了。
顾尘说他知道。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常悦最后同意了他去递状子,但让他先别急,她先去县衙探探底。
当天晚上,常悦飘进了县衙。
县衙比她想象的要大,三进的院子,前面是大堂,中间是签押房,后面是县太爷的住处。她飘过签押房的时候,看见里面有灯光,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案后面,正在看什么东西。
她凑近了一些,看见桌上摊着几幅画。不,不是几幅,是十几幅。叠成一摞,每一幅都装裱精美,落款都是名家。画旁边放着一封信,信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,还有一个数字:五百两。
常悦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飘到那个中年男人身后,想看清楚信的内容,但那个男人突然抬起头,四下张望了一下,然后把信折起来塞进了袖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