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知鱼在他怀里蜷着,受伤的手贴着他的心跳,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衣料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嵌在他身侧。
她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想着,好像一开始她是很怕他的,巷子里那把匕首、大婚夜那句把舌头割下来、他每一次似笑非笑地看她时她后脊梁发凉的感觉。
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,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,只觉得现在的裴言朔跟那时候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了,又或者说那时候的裴言朔本来就是个纸糊的壳子,里面装着另外的东西,软乎乎的。
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
呼吸变成匀长的、安稳的起伏,吹在他颈侧,热热的轻轻的。
嘴角还留着一个微微翘着的弧度,像是梦里又做了什么好梦。
裴言朔在她呼吸彻底均匀了之后才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脸埋在他肩窝里,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半道弯弯的眉毛,睫毛阖着,垂下来的影子像两片小小的扇面。
那只裹着布条的手还搁在他心口,指尖微微蜷着,手心贴着他的心跳位置,一动不动的。
他看着那个蜷着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弯了弯。
他把自己那边的被子也拉上来盖在她肩头,掖了掖被角,然后闭上眼。
烛火燃到尽头噗地灭了。
屋里暗下去,窗外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薄薄的一层银色,照在床沿上交叠的两道影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