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时候,那间不透光的货栈里有了动静。
魏简从门缝里收回了目光,转身走到里间。
灰褐短打的郑七正靠在墙上打盹,听见脚步声猛地睁了眼。
安知鱼歪在里间的旧榻上,脸上还是烫着红晕,呼吸急促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烧还没完全退下去。
魏简琥珀色的眼珠在油灯暗光里微微一转,声音压得又低又平:他们在搜。西市那边已经有人摸到了咱们的马车,沿着印记在往这边靠。最多再过一个时辰,这附近就会被翻遍。
郑七站起来,揉了揉脸,表情从困顿变成了警觉。
那怎么办?人还在烧着,扛着跑不了多远。
魏简已经走到窗边,把钉着的木板揭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了一眼。
街巷空荡荡的,远处隐约有几声犬吠和被夜风卷过来的零碎马蹄声。
他把木板合回去,转过身来。
出城。他说,北门守备明天换防,今夜是最后一批老班底,塞点银子能通融。趁着搜查的人还没封死这一片,现在就走。
郑七看了榻上安知鱼一眼。
她半昏半醒地蜷着,额上覆了一层湿汗,嘴唇干得起皮,被子被她蹬了一半下去,露出来的脚踝上还残留着绳子勒出的红痕。
他弯腰把被子给她重新搭上,又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,触手还是烫。
这样还出城?路上颠一下人都要烧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