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尉的目光在干草堆里扫了一圈,缩回手打了个哈欠,转身走开了。
骡车出了城门,走上了一条黑漆漆的土路。
城墙的阴影在车后越退越远,路两侧的田野在夜色里铺展开来,墨蓝色的天幕上几颗零星的星子冷冷地挂着。
郑七回头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,灯笼缩成了两个小小的橘色光点,越来越小,最后被一个土坡的弧度挡在了后面。
他吁了一口气,把骡子催快了些。
车斗里安知鱼在干草堆中蜷着,车轱辘碾过土路上的碎石和坑洼,颠得她整个人在草捆之间来回晃了一下。
她被晃得微微睁开了眼,茫然地看着头顶一晃一晃的墨色天幕,喉咙里发出一点干涩的声响,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哪里。
郑七听见动静侧头朝车斗里问了一句:醒了?
安知鱼没有回答。
她的眼睛很快又阖上了,烧着的脸颊在夜风里被吹得发凉又发烫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像在说什么。
郑七竖起耳朵听了听,隐约辨出两个字的声音。
王爷。
郑七抿了一下嘴,把目光移回前方的土路上,手里的鞭子轻轻扬了一下,骡子加快了步子。
马车在夜色里沿着土路一路向北,车辙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两道细细的印子,被夜风扬起的尘土盖了又盖,很快就看不分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