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知鱼在她对面的榻上坐下来,顺手从果脯包里摸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含着,目光落在赵清漪那张已经开始泛红的脸上,等着她把后半截话说完。
然后我……我就回来了。赵清漪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一截,自己也觉得这个转折有点突兀,像是话头还没到该落的地方就被她自己截断了,就聊着聊着,我觉得自己有点坐不住了,就先走了。
安知鱼嚼着梅子看了她两息,把核吐在帕子里包好:你走什么呀?
赵清漪低头看着自己绞着衣摆的手指,指尖在布料边缘已经搓出了一道浅浅的褶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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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声音从低着的方向传过来,带着一点自己也没理清楚的含混: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就觉着再坐下去,我可能会说错话。
“这么害羞?”安知鱼笑了笑。
“啊……好丢人。”
安知鱼伸手把果脯包往赵清漪那边推了推:好啦好啦,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?早点睡。
赵清漪把果脯包接过去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含着,含了一会儿又吐出来搁在帕子上,腮帮子还留着那颗梅子甜味的余韵。
她两只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,指尖贴在颧骨上感受着那层迟迟不退的温度,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:我太激动了,睡不着。
安知鱼看着她那副捧着红脸的模样,把自己的枕头拍了拍放在榻头躺了下来,侧过身面朝她:你要是想聊天也行,但别聊太晚,明天要早起。
赵清漪坐在对面的榻上捧着红脸沉默了一会儿,也躺下来了。
她把被子拉到下巴,侧过身面朝安知鱼那边,帐篷里的烛火被风吹得跳了一下,把两人的影子在矮几后面的帐壁上摇了一道晃动的轮廓。
夜风从帐帘边缘渗进来一丝凉意,裹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在帐篷里慢慢散开,远处的马匹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喷鼻声,像一整个秋天都蜷在营地里慢慢收拢它的毛边。
赵清漪的脸还带着那层薄薄的热度贴在枕面上,她闭上眼的时候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是比平时快了一拍,但她没有睁眼,就那么静静地躺着,听着帐篷外的夜风把营地里的声响一点一点地收拢起来,裹在一层温温的安静里慢慢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