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浑身酸痛无力,慢慢躺回病床,后背一贴上床垫,疲惫瞬间席卷全身。
病房里安安静静,裴泽森靠在一旁玩手机,丝毫没有上前关心她半句。
她独自望着天花板,心头一片冰凉,不由得想起前几天一家人商量生产方式的对话。
那时候阵痛刚有苗头,她疼得实在熬不住,跟裴泽森商量想直接剖腹产,少受点罪。
裴母当时也在一旁跟着劝说。
裴母拉着她的手不停念叨:“小语,你就顺产,顺产生完没多久就能下地走路,方便得很。”
“剖腹产还要插尿管,遭老罪了,全程都要人贴身伺候。”
“关键是剖腹产得住七天院,顺产三天就能办出院,花销还能少花一半。”
可裴泽森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,只附和母亲说顺产更好。
当时她疼得蹙眉反问他:“顺产到底哪里好?”
裴泽森轻飘飘吐出一句,“顺产省钱,剖腹产花销太大,没必要花那冤枉钱。”
原来母子二人从头到尾,考量的从来不是她会不会疼、身体能不能扛住,满脑子只算计着开销。
再想起方才婆婆一听是女儿便直接说不来、干脆挂断电话的冷漠。
无数委屈堵在喉咙里,眼泪无声顺着眼角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
温热的泪水已经漫到眼眶,顺着眼尾滚落。
她记起长辈说的话,坐月子万万不能哭。
月子里伤了眼睛,等年纪大了视力会受损,严重的甚至视物模糊。
一想到以后要是眼睛落下病根。
还要拖累本就不在意她的裴泽森,怀里还有刚出生的小女儿需要自己照料。
她深吸一口气,死死咬紧下唇,硬生生把满眶的委屈眼泪全都憋了回去。
胸腔里堵着沉甸甸的心酸,心口一阵阵发闷,可她不敢再落泪。
只能侧过头看向婴儿床里安静熟睡的女儿,默默平复翻涌的情绪。
一旁的裴泽森全程只顾低头刷手机,压根没有留意到她苍白落寞的神情。
更不会明白她心底藏着多少寒心与无助。
“泽森,你看着点女儿,我实在撑不住,先睡觉了。”
裴泽森随意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都没从屏幕上挪开。
谢小语不再多说,疲惫地合上双眼,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