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仓里老工换层,我回来复核才封。若午前赶不上,客户窗口放掉。”
“别让他替你签干燥。”
“不让。”
第十一格共修,陈望没有冲关。
清息院管事让他坐在靠门一席,因为那里收功后最容易先出去。陈望却没有急着赶货。他按月初以来的次序,把一轮小周天完整走过。第170日出现过的充盈感再次浮起,比上次更稳,经脉里的几处滞涩像被长久水流磨薄了一层。
他只观察这份变化,没有把灵力往外推。
收功以后,他回干仓复核底层。回弹与气味都过,才重新扎捆。那批货晚了半日,却仍赶上客户新留的午前尾窗。柜上拆捆验过,没有赔付,也没有额外奖赏。
当天傍晚,陈望没有练轻身步和拂尘障。他花一筹补了恢复茶、样袋和腿侧舒筋用的普通药油。第176日还有最后一格,术式练得再多,也不值得拿收功稳定去换。
第176日,月牌到期。
清息院的十二个蒲团只坐了九个人。陈望把竹签交给管事,第十二格尚空,前十一格都刻着日期。管事看过他的气色,让他坐到最内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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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做什么?”
“走完一轮,若气息自稳,再收窄旧路。”
“不借外力?”
“没有外力。”
管事点香,关门。
陈望闭上眼。
从第19日在石门岭第一次按《小周天引气法》引气,到第147日买下这张月牌,中间隔着很长一段并不整齐的日子。有时只能在荒地寻一处安静地方吐纳,有时住处禁运灵,只能停下;有过灵石和药散,也有更多时候什么都没有。那些积累没有消失,却始终缺一段连续、安稳、能够反复收束的时日。
清息院这一个月,给的正是十二次固定席位。
第一缕灵气入体时,陈望没有加快。气息沿旧路缓缓行过,经过几处熟悉的狭处,往日需要刻意提住的地方,此刻能够自行续上。到腹中回环时,那层从第170日起便隐约存在的阻滞再次出现。
他没有撞它。
陈望只是把呼吸放得更细,让后续气息一缕缕归入同一处。旧有回环逐渐收紧,散在边缘的灵力也被带回。阻滞不是一扇门,更像一段长期淤着的窄沟;水流足够稳,淤处便一点点松开。
不知过了多久,腹中微微一沉。
气息穿过原本最易散掉的细路,回到起处时没有断。下一轮再行,能容下的灵力比先前多了一线,仍在陈望可以收束的范围内。
他没有趁势运轻身步,也没有抬手试障。只把这一轮走完,再反向检查三处最容易失控的节点。确认气息都能归腹,他才按管事教过的办法缓缓收功。
木鱼声恰在此时响起。
陈望睁眼,背后衣衫已经湿了一层,胸腹却没有撕扯或空荡。管事在旁等了片刻,让他抬手引出一缕最普通的灵气,再收回。
“感气中期。”管事道,“今日不练术,不搬重货。若晚间气乱,回来报,不含在月牌里,只作急停处置,另收钱。”
陈望点头。
没有异象,也没有多出一门本领。轻身步仍只能在一口气里走两步、作一次小转,第三步仍可能腿麻;拂尘障仍不足一息,挡得住正面尘沙和轻屑,挡不住刀、重物与术法,更不能连续使用。
突破只让原先的气路稳了一层,没有把那些边界一并抹去。
他当日回客院休息,没有在房内运灵。第177日上午确认气息平稳后,才支付第177日至第182日六夜床位两筹。一筹押付继续滚记。
第177日下午,陈望回清息院做了一次月牌到期后的普通复看。管事只让他在院外空地走一轮凡俗步,再引出一缕灵力收回,不开放静室,也不收他作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