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营当夜号角不停，各部连夜整顿军械、搬运云梯、赶造撞车，数万大军磨刀霍霍，连营火把亮如白昼。

明军阵地上也一夜未眠，长矛兵加固土墙，火器兵重排炮位，周崇带伤统领骑兵做预备队，士卒们搬运砖石、修补缺口，人人都知道，第二天就是死战。

夜色深沉，冷风卷过旷野，哨探在阵地前沿来回巡逻。

后半夜时分，前沿暗哨突然压着一个浑身是泥、穿着闯军号服的人摸进中军帐。来人脸上满是划伤，见到张亮“扑通”跪地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张公！我是马将军（马世耀）派来的死士，有机密禀报！”

他刚要从发髻里往外掏密信，南面官道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，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帐内，声音都变了调：

“主公！黄得功没等粮草筹齐，留五千兵剿魏岳，自己亲率一万轻骑弃了辎重，日夜兼程已经到了南门外十五里！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兵临城下！”

话音未落，北面清营方向骤然响起无数号角，轰鸣的炮声先于拂晓炸响——多尔衮的总攻，提前了。

帐中众人猛地抬头向北望去，无数火把从清营里涌出来，像一条火龙朝着阵地扑来。

而地上跪着的闯军密使，手还举在半空，密信尚未掏出，南北两路的攻势已经同时砸了下来。

马世耀的密信里到底写了什么？里应外合，还是诈降诱敌？

没人再有时间拆开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