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泊旁,孤零零地立着一家小店。
竹篱笆围成一个小院,院中摆着几张木桌,檐下挂着一面褪色的酒旗。
店不大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卞祥翻身下马,大步走了进去。
店里光线昏暗,几张桌子空着大半,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个吃面的客人,头也不抬。
柜台后站着一个伙计,正百无聊赖地擦着碗。
卞祥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店内,沉声开口:“谁是旱地忽律,朱贵?”
话音落下,店中气氛陡然一凝。
那几个吃面的客人放下了筷子,柜台后的伙计也停下了手中的活。
几人飞快地对视一眼,不着痕迹地呈品字形围了上来。他们的手,都藏在桌子下面,卞祥不用看也知道,那里藏着家伙。
卞祥神色不变,负手而立。
这时,柜台后面走出一人。
身量不高,精瘦,面皮微黄,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,透着几分精明的光。
他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,腰间系着一条布带,脚蹬布鞋,走起路来无声无息。
他走到卞祥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不卑不亢地抱拳:“这位英雄,来水泊何事?”
卞祥直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我乃王爷亲随,从汴梁来。找许贯忠,许先生。”
朱贵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盯着卞祥看了片刻,忽然问道:“在下朱贵,可是卞祥,卞大哥?”
卞祥点了点头,抱拳道:“朱贵兄弟,十万火急,我要立刻见到许先生。”
朱贵二话不说,转身朝后院走去:“跟我来。”
后院,一条小船泊在芦苇丛中。
朱贵亲手解开缆绳,请卞祥上船,自己操起竹篙,一点岸边,小船便轻巧地滑入了水泊深处。
水面开阔,雾气弥漫。
四下里静得出奇,只有竹篙入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不紧不慢。
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雾气渐散,前方隐约出现一座大岛。
远远望去,岛上山势起伏,郁郁葱葱。
卞祥眯着眼望去,不由得吃了一惊。
岛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。
码头上停着十几艘船,大大小小,有运木料的,有运石头的,还有载人的。
岸边堆满了木材、石料和砖瓦,上百号人穿梭其间,有的扛木料,有的砌墙,有的搭架子,井然有序,忙而不乱。
沿着山坡往上,已建起了一片屋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