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荣脸上血色全无,那双英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被女人们带进来的泥水。
泥水里混着淡淡的红色,那是某个人脚上的伤口在渗血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牙关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。
良久,花荣缓缓抬起头。
他看了一眼身后脸色悲戚的宋江,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女人们方才跪过的地方,嘴唇翕动了几次,最终狠狠闭上了眼。
“公明哥……对我有大恩,我愿一命抵一命。”
花宝燕如遭雷击,整个人瘫软下去,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赵越,哭求道:“王爷……”
赵越摇了摇头,示意她先别出声。
他沉默地看着花荣,一言不发。
这个梁山天罡第九、马军八骠骑之首的小李广花荣,一身顶尖的本事,如今在他面前跪着,却被恩情二字捆得动弹不得。
他那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,本该是名扬天下的利器,如今却成了替人挡刀的摆设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如山的晁盖忽然迈动了脚步。
公孙胜脸色大变,伸手去拽他,晁盖侧身一闪,大步走到赵越面前,噗通一声跪下。
“王爷,”晁盖的声音低沉浑厚,透着几分沙哑,“晁盖也愿一命抵一命。”
赵越看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:“你呀……值得吗?”
晁盖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砖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:“王爷!晁盖一生恩怨分明。宋江此人虽然卑劣,可他当初通风报信的救命之恩,晁盖不能不报!求王爷成全!”
赵越的目光从晁盖身上移开,落在宋江脸上:“宋江,两人都要替你偿命,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,你怎么说?”
满厅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向宋江。
烛火在他脸上晃动,把那张本就惨白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嘴唇哆嗦着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。
花荣眼中那一丝微弱的光,一点一点暗了下去。
赵越冷笑一声:“呵呵,及时雨,你心中那点义气,此时可还在?”
这一声冷喝像一把刀,生生剖开了宋江的面皮。
他的眼泪地流了下来,鼻涕眼泪混在一处,嘴唇还在抖。
可终究没有开口说“花荣兄弟你不必替我死,宋江一人做事一人当”。
生死面前,之前总挂在嘴边的义气二字,轻得像纸糊的。
赵越收回目光,看向花荣和晁盖,声音缓和了几分:“花荣,你记住......你欠梁山一条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