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发出沉重的声响，再转过身时，脸上的悲戚已经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取代。

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山鹰，眼神沉沉，嘴唇动了动，却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。

山鹰是部落的主事人，更是看着山虎长大的长辈，此刻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。

他上前一步，拍了拍山虎的后背，眼底的泪光尚未散尽，却还是挺直了佝偻的脊背，朗声道：“所有人听令！”

声音苍老却威严，瞬间压过了洞穴里的嘈杂。

所有部落勇士都停下手中的动作，齐齐看向他。

“第一队，随我来！”山鹰抬手一指洞穴深处，“仔细搜查每一处石缝、每一个暗穴，但凡还有喘气的怪物，格杀勿论！再把洞里的白骨、残肢、腐肉全部清理出来，一根骨头都不许留！”

“第二队，去搬巨石和藤绳！”山鹰的目光扫过洞外的方向，“把怪物的尸体全部捆牢拖出去，运到岛西的焚尸坪，架起三丈高的火堆，烧个干干净净！骨灰要埋进三尺深的土坑，再用夯土打实，绝不能留半点污秽！”

“第三队，去取部落里的水泥浆和荆棘！”山鹰的声音陡然加重，“骷髅山的洞穴入口要彻底封死！巨石垒三层，水泥浆灌实缝隙，外面再堆上荆棘和碎石，让这魔窟永世不见天日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那些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雇佣兵尸体上，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：“这些外来人的尸体，也一并拖出去，找个偏僻的山坳埋了吧。他们终究是客死异乡，这样也算给他们留个全尸。”

命令下达，部落的勇士们立刻行动起来，没有人抱怨，没有人迟疑。

他们有的扛起石斧，举着火把钻进洞穴深处的暗缝，寻找着可能漏网的怪物。；

有的找来粗壮的藤绳，将怪物的尸体两两一组捆住，喊着号子往外拖；

有的则快步跑出洞穴，朝着部落的方向飞奔而去，去搬运封洞的物资。

沉重的脚步声、拖拽尸体的摩擦声、石斧凿壁的哐当声，交织在洞穴里，却没有半分嘈杂，反而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肃穆。

那些被拖出去的怪物尸体，在洞外的空地上堆成了小山，墨绿色的血液顺着地面流淌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
没过多久，岛西焚尸坪的方向就升起了熊熊烈火。

火光冲天，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赤红。

刺鼻的焦糊味随风飘散，却没人捂住鼻子。

那是属于怪物的终结，也是属于部落的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