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山顶呼啸而过,卷起一片片枯叶与碎石,打在雇佣兵们的脸上、身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刀疤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喘着粗气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如同鹰隼一般,死死盯着脚下连绵起伏、崎岖险峻的群山。
他从左侧海岸看到右侧腹地,从茂密丛林看到陡峭崖壁,从山谷沟壑看到嶙峋山石,目光扫过一寸又一寸土地,连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肯放过。
可眼前,除了无边无际的绿、层层叠叠的山、蜿蜒曲折的溪流,再也没有半分人影。
没有炊烟,没有火光,没有走动的痕迹,没有被踩踏的草木,整座荒岛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这群不速之客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阳光渐渐从头顶偏斜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刀疤的脸色,也从最初的期待、紧绷,一点点变成铁青、阴沉,最后彻底垮了下来。
他直起身子,猛地一挥胳膊,愤怒地咆哮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,却只换来风的呼啸与林的沙沙作响。
“妈的!什么都没有!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!”刀疤咬牙切齿,转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、缩着脖子不敢说话的瘦猴,怒火瞬间直冲头顶。
“都是你!都是你这个废物出的馊主意!说什么上山顶能一眼看到人!说什么居高临下万事大吉!结果呢?结果我们在这里吹了半天风,什么收获都没有!我看你就是纯粹耍我!”
他越说越气,大步朝着瘦猴走去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扭曲抽动,看上去骇人至极。
瘦猴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后退,双手不停摆动,脸色惨白如纸:“疤哥!疤哥你冷静点!我不是故意的!我真的以为在山顶能找到线索!我……我也没想到会什么都没有啊!”
“还敢狡辩!”刀疤目眦欲裂,扬手就要再次狠狠扇下去。
之前老虎洞那一巴掌,已经让瘦猴半边脸肿起老高,若是这一下再打实了,只怕当场就要被打晕过去。
瘦猴吓得魂都飞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,求生欲瞬间压倒一切。
他猛地转身,朝着旁边一片相对空旷、长满杂草的空地狂奔而去,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:“疤哥!我错了!我先撒泡尿!撒完尿再说!”
他跑得飞快,身形瘦小灵活,几下就窜到了山顶空地中央,根本不等刀疤回应,匆忙之间解下裤子,就对着脚下的草丛尿了起来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先躲一时算一时,只要能避开这一巴掌,怎么都好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慌不择路跑来撒尿的地方,恰恰就是陆云他们山洞唯一的破绽。
头顶那处一人多宽、圆咕溜丢的天窗天口!
洞口被层层叠叠的杂草、藤蔓、枯枝烂叶遮盖得严严实实,从表面上看,和周围的地面毫无区别,就算刻意低头查看,都未必能发现异常。
更别说瘦猴此刻心慌意乱,根本没有留意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