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城柱笑了笑,抬手虚按了一下,“孙市长,咱们就别客套了。有几件事,想问一问你。”
孙博认真坐好,“您说,什么事儿,我坚决配合。”
吴城柱看着他,“听李霖说,刺伤我们民警的凶手出现之前,你就已经提醒过他,让他注意别遭人暗算。有这回事儿吗?”
孙博心中一颤。果然是为这事儿来的。
他镇定了两秒,眼见躲不过去,只得点头,“没错,我是提醒过李市长。但是,那都是我的猜测。”
吴城柱问,“只是猜测吗?”
孙博点头,“只是猜测。”
吴城柱又问,“你说市纪委庞连云八年前也是因为得罪了史纪元,所以挨了刀。你的猜测,是依据这个原因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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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博点头,“对,是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索性把话挑明,“吴厅,明人不说暗话,我知道什么,全告诉您。对与错,您多担待,多理解。”
“我也都是听传闻。庞连云在县委书记任上,查了许多干部,其中有一些跟史纪元交往过密,查着查着,线索逐渐就往他身上转。史纪元可能是嗅到了危险,所以,派人弄了庞连云一刀。那一刀,可是奔着要他命去的,只不过他命大,挺过来了。后来他升了职,来市里当了纪委书记。可这几年,您看他像丢了魂一样,消停了。史纪元说什么,他就办什么,没一点脾气。一个挨过刀的人,怕了。哎......”
说完,孙博也感到惋惜地摇了摇头。
吴城柱静静地听着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。孙博这番话,说得有鼻子有眼,情绪也到位,可他干了半辈子刑侦,越是无懈可击的陈述,越要打个问号。不过眼下,他不打算戳破。
吴城柱点点头,忽然问,“这案子我知道。当时是市局季海富经手的吧?”
孙博一愣,想了想,“对。当时季海富还不是局长,是副局长,他主抓的这个案子。”
吴城柱端起茶杯,状似随意地又问,“他主抓的案子,查到最后成了悬案。孙市长,你当时在市里吗?对这案子还有印象吗?”
孙博摆摆手,“我那时候只是副职,只听了个大概。就记得闹得挺凶,后来不了了之了。”
吴城柱点点头,没再追问,接着问,“那张威呢?你怎么认为,绑架案是史纪元的亲戚张威做的?”
孙博犹豫了一下,“也是猜测。不过您稍一打听就能问出来,这个张威,这些年在史纪元的帮衬下,生意做得很大,可做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生意,手底下养着一批劳改释放人员。他有能力,也有这个胆子,做下这案子。”
“再者说,市里的干部都不傻,谁都能猜出来。顾朝夕进去了,史纪元就危险了。顾朝夕知道他多少事?只有让顾朝夕永远闭嘴,他才安全。所以,他完全有这个动机,派人绑架、灭口。”
吴城柱点点头,“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很重要。虽然都是猜测,但为我们的侦查指明了方向。尤其是提醒李霖小心,保住了我们同志的性命。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孙博叹了口气,“可惜,还是有警察同志受了重伤。”
吴城柱说,“我们警察,就是拿命给群众挡灾的。没有这个觉悟,也当不了警察。”
孙博重重点头,起身告辞。走到门口,他脚步慢了半拍,状似随意地回头补了一句,“吴厅,案子上的事,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您随时招呼。”
吴城柱笑笑,“一定。”
门关上,孙博走在走廊里,后背的衬衫已经贴在了身上。这场谈话看似和风细雨,可他总觉得,吴城柱那双眼睛,像是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。
两人这场谈话,到此为止。
还是吴城柱的临时办公室。
孙博走后没多久,季海富敲门走了进来。
吴城柱开门见山,“季局长,当年庞连云被刺案,是你负责的。你详细给我说说,查到哪一步断的?”
季海富愣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,吴城柱竟会过问八年前的旧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