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主!”嵬名安惠敏锐地捕捉到了李乾顺眼中的光芒,立刻踏前一步,声音激昂,“此乃天赐良机,千载难逢啊!”
他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,手指重重点在陕西的位置:“自金军南下,宋廷将陕西精兵大多东调勤王,鄜延路刘光世、熙河路姚古等部,或败或散,陕西防御早已空虚。如今金军新败,无力西顾;那‘汉军’初定汴京,重心必在东、北两面,无暇西顾;而宋室南逃,更不可能顾及陕西!此刻陕西诸路,如同熟透的果子,悬于枝头,唾手可得!”
“枢密使所言极是!”鬼名令公也兴奋起来,摩拳擦掌,“末将早就看宋人那些堡寨不顺眼了!以往宋军凭坚城利弩,据守各寨,我军攻取不易。如今其兵力空虚,士气低落,正是我大白高国铁骑扬威之时!请国主下令,末将愿为前锋,先取绥德、延安,直下关中!”
野利荣昌亦不甘示弱:“国主,陕西五路,尤以熙河路最富,且连接河西走廊。末将请命,率翔庆军司精锐,出萧关,下镇戎军,夺渭州、秦州,控扼陇山,截断宋人西逃之路,与鬼名将军东西对进,数月之内,必可尽取陕西!”
武将们群情激昂,战意熊熊。
自李元昊立国以来,西夏与北宋在西北边境征战不休,虽互有胜负,但西夏始终未能真正突破宋军的堡垒防线,占据富庶的关中平原。
如今,这个机会似乎就在眼前!
然而,文臣队列中,却有人忧心忡忡。
中书令濮王李仁忠眉头紧锁,出列拱手道:“国主,诸位将军请战心切,忠勇可嘉。然,此事关乎国运,不可不慎重。”
他看向舆图,缓缓道:“陕西虽看似空虚,然宋人经营百年,堡寨林立,民风亦悍。我军若大举进攻,未必能势如破竹。更关键者,乃那支神秘‘汉军’!”
李仁忠转向李乾顺,语气凝重:“此军能大败金国主力,其战力绝对不容小觑。观其行事,诛奸佞,收民心,招义军,俨然有混一中原之志。若我军此时西进,夺取陕西,必与此‘汉’交恶。届时,我军既要消化新占之地,镇压宋人反抗,又要面对一个刚刚击败金国的强大对手……恐非善策。”
“濮王过虑了!”嵬名安惠反驳道,“那‘汉军’虽胜金兵,然自身亦必有损伤,且初占中原,百废待兴,内部整合尚需时日。其首要之敌,仍是北方的金虏与南方的赵宋残部,岂会因陕西一隅,便与我大白高国全面开战?最多遣使交涉,虚与委蛇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