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仁忠心中暗叹,知道国主意已决,再多言也无益,只得躬身:“臣……遵旨。定当妥善处理民政、外交事宜。”
“好!”李乾顺大手一挥,声音陡然提高,充满豪情,“此战,关乎国运!望诸将奋勇用命,扬我大白高国军威!待功成之日,朕必不吝封赏,与诸卿共饮黄河水,同庆大捷!”
“国主万岁!大白高国万胜!”殿内文武齐声高呼,声震屋瓦。
一场西夏趁火打劫、意在鲸吞陕西的军事行动,就此定策。
兴庆府的决策,以最快的速度变成了实际行动。
枢密院的调兵符节飞驰向各军司驻地,粮草物资从府库中源源运出,工匠日夜赶制箭矢、修补甲胄。
黄河几处渡口,浮桥架起,大队骑兵、步兵、辎重车开始有序渡河,向南移动。
鬼名令公与野利荣昌各回本镇,点齐兵马。
左厢军五万,以静塞军司为核心,皆是党项、吐蕃、汉人混编的百战精锐,尤其以三千“铁鹞子”重甲骑兵为锋锐。
他们自盐州(今陕西定边)集结,滚滚南下,目标直指鄜延路的核心——延安府。
右厢军四万,以翔庆军司为主力,多由党项本部精锐组成,擅长山地奔袭、长途机动。
自韦州(今宁夏同心)出发,穿越荒漠与丘陵,扑向宋夏边境的重要关隘——萧关,意图一举突破,杀入熙河路腹地。
时值隆冬,关陇大地一片肃杀。
积雪覆盖着黄土塬与沟壑,河流冰封,草木凋零。
这对于进攻方而言并非理想季节,但也正因如此,西夏判断宋军的防御会更加松懈,许多边境戍卒可能缩在堡寨中取暖,警惕性降低。
腊月二十八,左厢军前锋三千铁骑,悄然抵达绥德城下。
绥德,乃鄜延路北部门户,宋在此设绥德军,城垣坚固,驻有兵马约五千。
若在平时,西夏军想攻下此城,非付出惨重代价不可。
然而此刻,当鬼名令公在城外山岗上眺望时,却发现城头旌旗稀疏,守军身影寥寥,甚至城门都未曾完全关闭,仍有百姓稀稀拉拉进出。
“看来消息不假,宋人真的把精兵抽走了。”鬼名令公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,“儿郎们,建功立业,就在今日!趁其不备,一鼓作气,拿下此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