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小花被他这副蛮不讲理、面目狰狞的样子吓住了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她咬着嘴唇,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,但声音已经带了颤音:“阎解成!你……你吼什么!我问问怎么了?我能不问问吗?你……你今天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在外头遇上什么事了?你说啊!”
“我没事!我好得很!” 阎解成怒吼,一脚踢翻了门口一个破板凳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在渐暗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前院似乎有人探头探脑,但他顾不上了。
“你看你这副样子叫没事?” 吕小花也急了,又气又怕,声音也高了起来。
阎解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随即又涨成猪肝色。
“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?我就是今天碰出了点儿事儿,拉到了一个混蛋,正在气头上呢,你少管我!” 阎解成到底还是随便找了个借口,不想。在讨论这事儿想要挽回最后一点颜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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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编的像那么回事,甚至带上了点“我在外头受了欺负”的委屈和理直气壮:“行了行了,少说两句!烦着呢!”
吕小花看着他依旧难看的脸色,但听他说是别人吵架,不是她想的最坏的那种事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。是了,蹬三轮,什么样的人都能遇上,受气是常事。男人在外头受了气,回家发发火,虽然不对,但也……能理解。
她没再追问,只是默默地把被踢翻的板凳扶起来,低声说了句:“饭好了,先吃饭吧。” 转身进了里屋,端出一直温在炉子边的饭菜一碟炒白菜,几个掺了玉米面的窝头,一盆稀粥。饭菜简单,去也是刘小花精心搭配的。
阎解成松了口气,知道暂时糊弄过去了。他闷头坐到桌边,拿起一个窝头,狠狠咬了一口,像是要发泄什么,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饭菜没什么滋味,他机械地咀嚼着,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。输了车,欠了债,这事儿能瞒多久?赌场那边……利息一天天滚,他拿什么还?那六十多块钱……
对,钱!家里还剩多少钱?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、或许能翻本、至少能先应付一下利息的救命稻草!
他食不知味地胡乱扒拉了几口饭,终于还是没忍住,放下了筷子,喉咙有些发干,声音也有些不自然:“那个……小花,家里……现在还有多少钱?”
正低头小口喝粥的吕小花,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,心里那根刚松下的弦瞬间又绷紧了。她抬起头,看向阎解成。对方低着头,没看她,但那种不自然和急切,她感觉到了。刚平复一点的疑云重新聚拢,而且更浓了。
“……你问这个干嘛?” 吕小花声音很轻,带着戒备。
“就问问!我是一家之主,还不能问问家里有多少钱了?” 阎解成有点恼火,声音不自觉地又拔高了点,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。
吕小花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钟。屋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。她很清楚家里的账,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。最终,她还是说了,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,像是在陈述,也像是在提醒:“家里……满打满算,还剩五十二块三毛七分。这……是你之前拉活攒下的,还有我平时买菜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最近菜价涨了点,我也没敢多花。这……就是咱们家全部的家底了。”
她说完,眼睛紧紧盯着阎解成,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,或者,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。
阎解成听到“五十二块”这个数字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满和怀疑。才五十二块?他记得前些日子自己陆陆续续拿回家的,还有之前“运气好”赢钱时给过家里一些,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七八十块了吧?怎么这么快就只剩五十二了?这女人是不是背着自己乱花钱了?还是.......
一股没来由的怨气升起来,差点就要脱口质问。可话到嘴边,他又猛地咽了回去。自己刚刚输了车,欠了高利贷,有什么资格理直气壮地质问家里钱少了?万一吕小花反问钱去哪儿了,他怎么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