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克雷布斯,把第76装甲师从比滋克沃小镇上调过来!”
克雷布斯愣了一下。
“元帅阁下,比滋克沃小镇那边也需要装甲部队,那边也在苏军进攻的兵锋之上,我们的部队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,如果苏军从那个方向进攻,没有装甲部队支援,他们会撑不住的。”
“撑不住也要撑。”莫德尔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:“要塞比那个北部的小镇重要十倍有余,要塞丢了,华沙就丢了,华沙丢了,整个中央集团军群的防线就崩溃了,那个破镇子可以丢,要塞不能丢。”
克雷布斯闻言很干脆的拿起电话,传达了命令。
莫德尔走回窗前,推开窗户。
要塞方向的炮火更密了,天空被映成了暗红色,像一块烧红的铁板,枪声和爆炸声从那个方向传来,一阵紧似一阵,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大锤不停地砸一面鼓。
他想起1942年的勒热夫,那年冬天特别冷,雪没到膝盖。
他的士兵穿着单薄的军大衣,在雪地里挖战壕,手冻裂了,苏军一轮接一轮地进攻,尸体堆在战壕前面,堆成了一堵墙,他的预备队早就用光了,连炊事员和文书都上了前线,连他自己也是如此。
天亮了,苏军退了。
他没有赢,苏军也没有输,只是双方因为冬天都打不动了。
现在,他站在华沙的附近,听着同样的炮声,等着同样的天亮。
历史在重演,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。
“元帅阁下。”克雷布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第76装甲师已经出发了,他们正在整备兵力 预计两小时后到达要塞。”
莫德尔转过身,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
他拿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我明白了,克雷布斯,你去休息一会儿。今晚我盯着。”
克雷布斯摇摇头。
“我不累,相反,元帅阁下你该去休息。”
“我现在不用,你不累也要去休息,明天还有一整天的仗要打,你现在不睡,明天就没有精力指挥。去睡两个小时,然后回来接替我。”
克雷布斯看着他,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指挥部。
指挥部里只剩下莫德尔一个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炮声从窗外传来,一阵一阵的,像海浪拍打礁石。
他的呼吸很平稳,心跳也很平稳。
莫德尔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着,多少兵,多少枪,多少炮弹,多少公里,多少小时。
他在算,在算怎么用手里这些庞大的残破的部队,撑过这个夜晚,撑过明天,撑过后天。
想了一会儿,莫德尔睁开眼睛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。
地图上标着整个中央集团军群的防线,绵延六七百公里。
他的目光从北向南移动。
北方,勒布的北方集团军群正在波罗的海沿岸苦苦支撑。
苏军波罗的海第二方面军、第一方面军和列宁格勒方面军三路夹击,把北方集团军群压在一个越来越窄的走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