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特意过来和他说话,没有人问他这些日子身体如何,没有人提他遇刺的事。
他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,摆在那里,大家都看得见,但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倒是洪嬷嬷,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看。
“少主,”
她端着一碟灵果走过来,放在李乘风面前,
“这是新进的青灵果,清甜爽口,您尝尝。”
李乘风笑着点点头:
“多谢洪嬷嬷。”
洪嬷嬷又给他斟满酒,叮嘱道:
“少喝点,伤刚好,别贪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洪嬷嬷这才满意地离开,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李乘风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关心?
真是好关心。
每天一碗的灵鳝汤,一碗掺着东西的关心。
这就是洪嬷嬷的“关心”。
小主,
李乘风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他想起刚才那些长老们的吹捧。
王长老说陈玄风“运筹帷幄”,郎长老说他“劳苦功高”,徐长老虽然话不多,但也举杯敬了好几次。
就连胡长老、马长老那些边缘人物,也都在附和着。
好像这场胜利,完全是陈玄风的功劳。
没人提李乘风这个家主。
没人问这些日子他在做什么。
也没人关心那几个跟着他出去的弟子为什么一个都没回来。
他们只关心陈玄风。
陈玄风也表现得恰到好处。
谦逊、低调、不居功,把功劳都推给众人。
每句话都说得那么得体,每个动作都那么恰到好处。
让人挑不出毛病,只觉得这是一个忠心耿耿、兢兢业业的好总管。
不对,更像是一个好家主。
李乘风看着这一幕,心里觉得有些好笑。
这些人,演得真投入。
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一样。
好像这个家,本来就该是陈玄风说了算一样。
可他们忘了——
他才是家主。
哪怕只是个傀儡,也是个有名分的傀儡。
只要有这个名分在,有些事情,就轮不到他们说了算。
李乘风放下酒杯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王长老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战况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人脸上了。
郎长老一边听一边点头,不时插上一两句附和。
徐长老老神在在地坐着,偶尔抿一口酒。
胡长老和马长老坐在一起,低声说着什么。
陈玄风被众人围在中间,谦逊地笑着,像一轮被众星拱着的月亮。
洪嬷嬷坐在不远的地方,偶尔往李乘风这边看一眼,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那关切,在别人眼里,是忠心,是爱护。
在李乘风眼里,是监视,是试探。
他笑了笑,端起酒杯,冲洪嬷嬷遥遥举了举。
洪嬷嬷愣了一下,赶紧也举起杯,笑着回应。
李乘风一饮而尽。
洪嬷嬷也喝了。
她大概以为,这一杯酒,是少主对她的感谢。
她不知道的是,李乘风喝下去的每一口酒,都是清醒的。
而她那些“关心”,他无福消受,也从来没打算消受。
酒过三巡,气氛越来越热烈。
有人开始划拳,有人开始吹牛,有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。
几个长老说着“以后咱们就是过命的交情”之类的话。
陈玄风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偶尔和身边的人说几句话,偶尔举杯示意。
李乘风静静地坐着,看着这一切。
就像一个旁观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