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长恭还想再说,赵坤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,伸手按了按他的胳膊。
“长恭,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赵坤朝着裴元峥的方向递了个眼神,“大帅的毒性不能拖,凌燕已经让人快马回府请孙神医了,我们得赶紧把人送回去,再耽搁,怕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高长恭的脸色就软了下来。
他顺着赵坤的目光看向裴元峥,见裴元峥正吃力地喘着气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。
原本攥着布角的手,此刻连力气都快没了。
高长恭喉结动了动,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只是抬手将银枪背到身后,声音沉了些:“我来开路。”
说完,他快步走到队伍最前面,无形中透出一股威慑力。
凌燕则选择亲自押着元晖跟在队伍末尾。
粗麻绳在元晖的手腕脚踝上绕了三圈,每道绳结都打得紧实 。
他明白,元晖不能死。
牵机的解药可能还得靠他,千万不能让他自尽,否则大帅的毒可能就没解了。
元晖垂着头,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。
乌篷船缓缓驶离鬼市码头,洛河的水波拍打着船身,将鬼市的血腥气渐渐冲淡。
船行过半时,晨光终于穿透了晨雾,洒在水面上,泛着粼粼的金光。
裴元峥靠在布上,微微睁开眼,能看到远处洛阳城郊的轮廓 。
成片的麦田在风里晃着绿浪,几个农夫扛着锄头往田里走,远处的村落里飘着袅袅炊烟,还有孩童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,一派安宁景象。
“咳……”
裴元峥突然低咳了一声,胸口传来一阵绞痛,毒性又开始往上涌。
赵坤赶紧掏出水囊,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嘴边。
“大帅,喝点水,润润嗓子。”
凌燕也快步走过来,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。
“这是孙神医配的清心丸,能暂时压制毒性,您先含着。”
裴元峥含住药丸,一股清凉的药味顺着喉咙往下滑,胸口的痛感才稍稍缓解了些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乌篷船抵达洛阳城郊的码头。
刚靠岸,就见几个羽林军牵着马候在岸边,马背上铺着厚厚的软垫 —— 是凌燕派回去报信的影卫提前准备的。
几人小心地将裴元峥抬下船,轻轻放在马背上的软垫上。
赵坤牵着马缰绳,高长恭则护在马旁,生怕马匹受惊颠到裴元峥。